貸款審批走的是綠色通道，陳行長說三個工作日放款，蘇漾也沒幹等著。
第二天一早，她在短租公寓裡煮了碗掛麵吃完，洗了碗，鎖上門出去了。
她需要一輛車。
半山庭在老城區深處，周圍的路窄得連出租車都不太願意進來，以後買菜、辦事、跑銀行，沒輛車不方便。
蘇漾打了個車，報了一個地址。
蘇城城南汽車交易市場，二手豪車區。
計程車停在市場門口的時候，蘇漾就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喧鬧聲。
市場很大，半露天的棚子底下停滿了各種車，保時捷、賓士、寶馬、路虎，一溜排開，漆面打得鋥亮，反光都能晃眼。
每輛車的擋風玻璃上都貼著價格標籤，紅底黃字，跟菜市場裡賣西瓜的標籤一個路數。
空氣裡瀰漫著輪胎橡膠味和汽車香水味的混合物，有幾個銷售站在車旁邊扯著嗓子拉客，隔壁攤位的音響在放節奏感很強的音樂。
蘇漾穿著白T恤和帆布鞋，揹著那隻布包，走進市場的時候，沒有一個銷售主動上來招呼她。
她也沒管，自己沿著車道慢慢往裡走，一輛一輛地看。
走到最裡面一排的時候，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鐵皮辦公室裡走出來。
圓臉，脖子上掛著一串粗金鍊子，手腕上戴著一塊很大的金錶，襯衫解了三顆釦子，露出裡面的白色打底衫。
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上下打量了蘇漾一遍。
“小姑娘，買車還是看車？”
“買車。”蘇漾說。
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立刻堆出笑容。
“來來來，這邊坐，喝杯茶慢慢聊。我姓吳，這一片都是我的場子，蘇城做二手豪車十二年了，什麼車我這兒都有。”
他把蘇漾領到鐵皮辦公室外面的塑膠椅上坐下，倒了杯瓶裝礦泉水遞過來，然後往最前面那排車一指。
“小姑娘，你來得巧了。前天剛收了一輛保時捷卡宴，2019款，才跑了三萬公里，前任車主是個做外貿的老闆娘，保養記錄全的，內飾跟新的一樣。你猜多少錢？”
蘇漾沒猜。
吳老闆自問自答：“六十八萬。市場價八十多萬，我這就是走量，賠錢賺吆喝。年輕姑娘開卡宴最合適了，大氣，上檔次，停在哪兒都有面子。”
蘇漾喝了一口礦泉水。
“不要。”
吳老闆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復了。
“卡宴不喜歡沒關係，那邊還有一輛瑪莎拉蒂Ghibli，白色的，特別適合女孩子開，回頭率百分之百。九十五萬，我再給你抹個零頭。”
“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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