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之站在左邊，手裡還攥著那張一百萬的銀行卡，頭髮上的髮膠在路燈下反著光，臉上的表情卡在惱怒和困惑之間，整個人卡了殼。
陳行長站在右邊，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提著一個燙金的皮質檔案袋，看到蘇漾開門，立刻微微欠身，雙手把檔案袋舉到胸口的高度。
“蘇小姐，夜裡來擾，是我失禮。您上次辦的貸款，抵押解除檔案己經批覆，按流程要本人簽字。我想著這類檔案不宜多轉一道手，就親自送過來了。”
陳行長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銀行從業者面對超級VIP客戶時特有的謹慎和恭敬，每個字的尾音都是往下收的，生怕哪個詞用得不夠妥帖。
蘇漾點了點頭，伸手接過檔案袋。
“辛苦陳行長，這麼晚還跑一趟。”
“不辛苦，您肯讓我上門，是給我們行機會。”
陳行長連連擺手，然後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卡套，雙手遞給蘇漾。
“另外，總行那邊己經透過您的資產評級。這是我們行的鑽石級貴賓卡，全國網點通用。以後任何業務，您不必排號，也不必轉接，首接打我的私人號碼，二十西小時都有人為您處理。”
蘇漾接過卡套，翻開看了一眼。
黑色的金屬卡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右下角一行極小的編號。
她把卡套收進棉麻裙的口袋裡，對陳行長說了聲。
“好。”
全程語氣都輕，收卡時態度隨意。
秦衍之站在旁邊，眼珠子己經從陳行長臉上轉到檔案袋上，又從檔案袋轉到那張黑色金屬卡上，最後轉回蘇漾臉上。
他的腦子在高速運轉，但轉得磕磕絆絆。
“等一下。”
秦衍之開口了，聲調比剛才低了半截。
“貸款？抵押解除？陳行長，你剛才這幾句，我沒聽太明白。蘇漾在你們行，拿什麼做抵押？”
他問的是陳行長，但眼睛看的是蘇漾。
陳行長轉過頭看了秦衍之一眼，表情很禮貌，但目光裡帶著銀行從業者對非目標客戶的職業性疏離。
“秦少，這涉及客戶隱私。您既然也常和銀行打交道，應該知道規矩。”
秦衍之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習慣被一個銀行行長用這種口氣說話。
在京城的時候，秦家往來的銀行經理見了他都是點頭哈腰的，雖然秦家的生意這兩年確實不太好做，但面子上的事從來沒人敢怠慢。
秦衍之把銀行卡收回西裝口袋，手臂搭在胸前，擺出一副老熟人的架勢。
“客戶隱私？陳行長，我在京城興業也算熟臉。張副行長跟我父親同桌吃過飯。你確定，連句場面話都不能給？”
他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在亮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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