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壁上的磚雕，桂花樹的枝幹，花廳挑簷下掛著的舊燈籠，每一樣東西都舊，但那種舊沒有破敗，只有沉澱。
秦衍之在京城見過很多豪宅，玻璃幕牆的，大理石地面的，裝了地暖和中央空調的。
但他沒見過這種宅子。
這種宅子在京城有個別名，叫老錢的房子。
秦衍之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蘇漾。
蘇漾還是靠在門框上，棉麻裙子，布拖鞋，手裡夾著燙金檔案袋，臉上的表情和剛才沒有任何區別。
她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炫耀的話。
沒有說我買了這套宅子，沒有說你的一百萬在我面前算什麼，也沒有說我現在比你有錢。
她什麼都沒說。
但陳行長說了。
陳行長的態度說了。
那張黑色的鑽石卡說了。
這座老宅子也說了。
秦衍之手裡那張一百萬的銀行卡，在這些東西面前，顯得格外滑稽。
“你，你什麼時候……”
秦衍之的嗓子裡帶著砂感。
蘇漾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得意。
就是看了一眼，然後把門關上了。
門栓落下。
和剛才一樣的動作，一樣的速度，一樣的不快不慢。
但這一次，門外沒有拍門聲了。
蘇漾聽到的是法拉利的引擎聲突然拉高，輪胎在石板路上打滑的刺耳聲響，還有排氣管回火的悶響。
秦衍之跑了。
跑得很急，變速箱的頓挫聲都能聽得清楚，油門幾乎踩到了底。
側院的狗被這陣動靜驚了一下，站起來朝院門方向看了看，發現不關自己的事，又趴了回去。
蘇漾走回花廳，把檔案袋放在條案上，坐下來拆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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