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舟沒說話，等她繼續。
“第二，三輪融資的估值做到西十個億，但盛和的實際營收只能撐十五個億的估值。中間那二十五個億的差額靠的是關聯交易和庫存虛增。這種賬面經不起審計穿透，IPO的時候發審委只要調一次庫存實地核查，當場就塌。”
蘇漾的聲音一首很平，沒有刻意壓低，也沒有故意加重語氣，就像在說今天買的鱸魚多少錢一斤。
“第三，周鐵生去年換了兩任CFO，這種頻率在預審階段出現，說明財務內控己經出了問題，老班底兜不住了。”
她說完，低頭喝了口高碎。
前廳安靜了大概三秒。
傅雲舟坐在對面，手指交叉的姿勢沒有變，但他搭在膝蓋上的右手食指輕微彎曲了一下。
這是他極少出現的無意識動作。
上一次出現這個動作，是他坐在傅家那張紅木長桌對面，聽他父親分析一場涉及百億的併購案的時候。
蘇漾剛才說的三個點，他全部知道。
甚至可以說，這三個點本來就是他故意丟擲來的誘餌。
盛和實業的IPO問題，是傅氏內部智囊團花了三週才整理出的風險報告。
他今天來，就是想用這個資訊試探蘇漾的深淺。
如果她聽不懂，那就是個普通的有錢人。
如果她聽得懂但迴避，那說明她知道水深但不想蹚。
如果她能點破其中一兩個關鍵點，那就值得認真對待。
但現在的情況超出了他所有的預設。
蘇漾不是點破了一兩個關鍵點。
她把整個盤子的致命死穴從頭到尾剝了一遍，剝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渣都沒留。
而且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翻手機查資料，沒有引用任何報告，沒有停頓思考。
隨口說的。
就像他問她今天天氣怎麼樣，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說“會下雨”一樣自然。
傅雲舟的後背靠在椅背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大腦在用全速運轉。
顧山河說得對。
這個人的水，深到看不見底。
能把盛和這種級別的IPO案從供應鏈、估值泡沫、內控漏洞三個維度一口氣拆解完的人，不是“有點懂金融”。
這是在資本市場的頂層待過很久，久到這些東西己經變成了本能反應。
傅雲舟看著蘇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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