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明天上午吧。”
蘇漾說完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副駕駛座上，發動沃爾沃回家。
到了半山庭，她把鱸魚收拾乾淨，蒸了一條，另一條用鹽醃上放進冰箱。
晚飯吃得很簡單，清蒸鱸魚，拍黃瓜，一碗白米飯。
吃完飯洗了碗，蘇漾坐在花廳裡想了五秒鐘傅雲舟這個人。
木材行那次見面，她對這個人的印象只有兩點。
第一，他挑木頭的眼光很準，一眼就能看出那塊紫檀舊木的年份和產地。
第二，他整個人的氣場不像一個普通的設計師。
穿灰色亞麻襯衫，手指乾淨修長，站在那堆木頭中間，周圍全是灰塵和鋸末，但他身上沒有一粒。
這種人要麼是天生講究，要麼是在某種極其嚴苛的環境裡待過很久，習慣了隨時保持體面。
蘇漾沒有深想，去洗澡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半山庭的院門被敲響了。
蘇漾正蹲在院子裡給那株金邊蘭花換土，手上沾著泥。
她拍了拍手站起來，走過去把門打開了。
傅雲舟站在門口。
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長袖衫，袖口捲到小臂中間，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筒，就是那種裝圖紙的硬殼紙筒。
蘇漾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側身讓開門。
“進來吧。”
傅雲舟跨過門檻，視線先落在院子裡。
照壁、桂花樹、花廳挑簷下的舊燈籠，每一樣東西的位置和狀態他都看了一遍。
“您把院子收拾得很好。”他說這話的語氣很淡，陳述句，不像是客套。
蘇漾把他帶到前廳，給自己倒了一杯高碎，然後看了他一眼。
“喝什麼？”
“白水就行。”
蘇漾倒了一杯涼白開推過去。
傅雲舟把牛皮紙筒放在桌上，擰開蓋子，抽出裡面的圖紙展開。
圖紙很大，鋪滿了整張茶桌，邊角用茶杯和手機壓住。
“這是之前顧先生委託我做的修繕方案，主要是花廳的樑架和後院的迴廊。”傅雲舟的手指點在圖紙上某個位置，“這根主樑的榫卯結構有鬆動，建議用老法子重新加固，不要用鋼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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