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傅雲舟的聲音在電話裡停了一秒，然後沒有再問第二句。
“傅少，我不敢亂講。但這個人的路數，我看了三十年的人，看不透。”顧山河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意味不明。
“我知道了。”
傅雲舟掛了電話。
顧山河握著手機站在茶莊裡，聽著聽筒裡的忙音，後背的汗還沒幹透。
他不知道傅雲舟會怎麼做，但他知道自己該做的己經做了。
接下來的一週，蘇城的上流圈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準確地說，是半山庭門口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每天都有人來送請柬。
第一天是蘇城商會的年度晚宴邀請函，燙金的硬卡紙，裝在天鵝絨的信封裡，由一個穿西裝的秘書親自送到半山庭門口。
蘇漾當時正在院子裡用剪刀修那棵桂花樹上長歪的枝條。她接過信封，看了一眼落款，轉手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秘書站在那裡，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第二天是蘇城某地產集團董事長的私人品酒會邀請，附贈一瓶82年拉菲作為伴手禮。
蘇漾沒開門。
快遞員把酒和請柬放在門口臺階上。蘇漾出門遛狗的時候看到了，把請柬扔進垃圾桶，拉菲拎進廚房放在灶臺邊上。
她後來用那瓶拉菲燉了一鍋紅酒牛腩，味道還不錯。
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請柬越來越多，來頭越來越大。保險公司的區域總裁、某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某銀行的分管副行長、甚至還有一封落款是省級商聯會的正式公函。
全部進了垃圾桶。
半山庭門口的垃圾桶在這一週內經歷了它作為垃圾桶以來最輝煌的時刻，天鵝絨信封和燙金卡紙把它塞得滿滿當當，看起來像一個貴婦的首飾盒。
收垃圾的大爺每天來清桶的時候都要愣一會兒，翻出那些精美的請柬看兩眼，然後搖著頭走了。
蘇漾對這些事毫無感覺。
她的生活節奏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早上七點起床，煮一碗清湯麵或者熱一杯牛奶，吃完早飯看一眼盤面。上午在院子裡澆花、看書、逗狗。中午做飯，下午午睡，睡醒了泡一杯高碎坐在花廳發呆。傍晚六點左右開著沃爾沃去老街菜市場買菜，回來做晚飯。
日子過得像一個退休老幹部。
但她越是這樣，外面的傳聞就越離譜。
這個規律很簡單，顧山河那通電話打出去之後，“蘇城來了個深不可測的年輕女人”這句話就像一滴墨汁掉進了清水裡，迅速地、不可逆地擴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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