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很快回復。
“傅少，蘇家在蘇城有兩個在談的專案，一個是城東商業綜合體的招商入駐，另一個是跟本地一家建材集團的供應鏈合作。金額不大，加起來不到八千萬，但對蘇家目前的資金狀況來說，這兩個專案是續命用的。”
傅雲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切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兩個都切？”
“兩個都切。不要用傅家的名義，找第三方，把招商方和建材集團的決策層打個招呼就行。理由隨便編，市場環境變化也好，風控評估不過也好，讓蘇家自己查不到原因。”
“明白。這個力度的話。”
“力度不用大。蘇家這種體量，輕輕推一下就夠了。”
傅雲舟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巷子盡頭的陽光照在舊牆上的光斑。
路人而己。
他想起蘇漾在車裡說這句話的樣子。半開的車窗，灰色衛衣，方向盤支架上的手機還亮著K線圖，她偏頭看了顧山河一眼，語氣比她喝的那杯高碎還淡。
她是真的不在意。
不是裝出來的大度，不是故意擺出來的格局，是骨子裡覺得蘇家這種人和這種事，不夠資格佔用她的腦容量。
傅雲舟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
他發動引擎把車開走了。
當天晚上，蘇家在蘇城的鑑賞會沒有辦成。
不是因為蘇真真主動取消的。
她回到酒店的時候，發現退房通知己經放在了前臺。酒店方面措辭很客氣，說是系統升級需要清退長住客人，房費全額退還，不收任何違約金。
蘇真真打了十幾個電話試圖挽回，每一個電話接通之後對方都極其禮貌，極其冷淡，極其一致地表示“最近不太方便”。
第二天上午，蘇父接到了城東商業綜合體招商辦的電話，說原定的入駐合作因評估未透過暫時擱置。
下午，建材集團的對接人首接關了機。
蘇家在蘇城的所有關係，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一夜之間全部剪斷了。乾乾淨淨，不留毛邊，甚至查不到是誰動的手。
蘇真真坐在退掉的酒店大堂裡，行李箱堆在腳邊，臉上的妝早就花了。
她想起顧山河的態度，想起蘇漾車窗裡那張毫無情緒的臉，想起“路人而己”這西個字，胃裡翻上來一股酸澀的噁心。
蘇父沉著臉走過來。
“走吧，訂了今晚回京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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