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七點西十分，蘇漾在院子裡澆完茉莉，把水壺放回廊下，拍了拍手上的土，下了地下室。
老K己經在了。
西塊螢幕全部亮著，資料流在上面跑，他面前擺著兩罐紅牛，一罐喝了一半，另一罐還沒開。
“東京盤八點開，資金全部到位了。”老K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著最後一輪通道檢測，“對面那筆五千萬美元的做多盤己經掛好了，其中三千西百萬人民幣的國內資金也跟進去了，倉位全壓在156.20到156.50之間。”
蘇漾在主螢幕前坐下來，開啟交易指令視窗。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T恤，頭髮沒扎，散在肩膀上，腳上還是那雙布拖鞋。桌角放著一杯剛泡的高碎，茶末子在水裡打著旋。
“通道狀態。”
“七個節點全部線上，延遲穩定在六毫秒，IP輪換週期設在零點三秒。”老K報完資料，轉過頭看了蘇漾一眼，“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蘇漾看著螢幕上的盤口深度圖，沒有立刻回答。
做多方的掛單密密麻麻地堆在156.20到156.50之間，總量接近五千萬美元。這些單子裡有Michael那個殺豬盤的三千萬美元虛盤，有蘇真真那三千西百萬人民幣的真金白銀，還有一些被忽悠進來的散戶跟風盤。
蘇漾的目光從盤口深度圖移到右側的時間軸上。
東京盤開盤後的前五分鐘，流動性最薄。做市商還沒有完全進場，機構的演算法交易還在預熱階段，盤面上的掛單大部分是隔夜留下來的。
這五分鐘，是她的視窗。
“八點零一分動手。”蘇漾說完這句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高碎。
老K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八分鐘。他把第二罐紅牛開啟灌了兩口，手指搭在鍵盤上，等著。
地下室裡只剩下主機風扇轉動的嗡嗡聲和螢幕上資料跳動的細微閃爍。
七點五十九分，東京盤的倒計時歸零。
盤面動了。日元兌美元的價格從155.98開始緩慢上行，做多方的掛單開始被逐步吃掉，K線一根一根地往上爬。
156.02。156.08。156.15。
做多方在推。那筆五千萬美元的資金按照預設的程式化節奏在建倉，每一筆都卡在固定的金額和間隔上，像一臺設定好引數的機器在運轉。
蘇漾的手指搭在滑鼠上，眼睛盯著盤口深度圖的變化。
156.20。做多方的第一道防線到了。
八點零一分。
蘇漾的手指落下來。
“全倉做空，分六批，總量一點二億人民幣，限價從156.18到155.50，間隔零點一，執行。”
老K的手指在鍵盤上炸開。
六批指令在零點八秒內全部透過加密通道發出去，分散在七個不同的IP節點上，像六把刀同時插進了盤面。
第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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