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來的人和蘇漾在暗網上想象的差不多，又不太一樣。
老K大概二十六七歲，瘦，黑色連帽衫的帽子拉到額頭上，揹著一個黑色雙肩包，雙手插在衣兜裡，眼睛在院子裡快速掃了一圈。
他的目光從破舊的飛簷掃到廊下的竹椅，從竹椅掃到盆栽的茉莉，最後落在了坐在竹椅上喝茶的蘇漾身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又頓了一下。
蘇漾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
“老K？”
老K的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他的視線從蘇漾的布拖鞋移到她手邊那杯茶末子水上，又移到她身後那扇掉漆的木門上，表情經歷了一個很短暫但很豐富的變化過程。
困惑、懷疑、再確認、然後是更大的困惑。
他在暗網上接到這單的時候，對方的措辭專業到他以為是某個國際對沖基金的亞太分部。
定金打過來的時候他查了一下匯款通道，加密層級用的是銀行間清算級別的協議，更加確認了這個判斷。
他一路坐高鐵過來，在腦子裡預演了十幾種見面場景。
最可能的是某棟寫字樓的高層，門口站著穿黑西裝戴耳麥的安保，裡面坐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禿頂基金經理。
他沒有預演過“蘇州半山腰上一座破園林，甲方是個穿拖鞋喝茶末子的姑娘”這種場景。
蘇漾站起來，把書夾在腋下。
“跟我來，裝置在地下。”
老K跟著她走進院子，下了臺階，鑽進那間儲藏室。
看到裡面的兩臺主機和那張宜家桌子的時候，老K的表情又經歷了一輪變化。
他轉頭看了蘇漾一眼，斟酌了很久，問了一句。
“你確定……日峰值五千萬美元？”
蘇漾拉開轉椅坐下來，開啟其中一臺主機，螢幕亮了，上面是一個她己經搭好框架的交易監控介面。
“你先看看現有的架構，告訴我哪裡需要改。別問多餘的問題。”
老K把雙肩包放在地上，走到螢幕前彎腰看了三十秒。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困惑了，是一種技術人員看到專業同行時才會出現的表情。
螢幕上的架構雖然簡陋，但底層邏輯清晰到讓他吃驚，資料分流的節點設計、延遲補償的演算法框架，全部是對的。
這不是一個外行能搭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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