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一點西十分，蘇漾把二手沃爾沃停在國金中心地下三層的車庫裡。
車庫裡停著的車她掃了一眼，賓利、邁巴赫、勞斯萊斯幻影，還有兩輛法拉利，紅色的漆面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她的沃爾沃夾在一輛保時捷和一輛路虎之間，像菜市場裡混進了一顆白菜。
蘇漾熄了火，從副駕駛上拿起那張黑色請柬卡片，塞進褲兜裡。
她今天穿的就是那件灰色亞麻襯衫，袖口少了一顆釦子，領口有茶漬，下面配了一條洗到發白的卡其色長褲，腳上換了一雙帆布鞋，鞋底的橡膠有點開膠。
電梯到六十八層，門一開，蘇漾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混著某種昂貴木質薰香的氣息。
大廳的地面是黑色大理石，擦得能照出人影。
正對面是一面落地玻璃牆，整個蘇城的天際線鋪在腳下，江面上的貨輪小得像火柴盒。
大廳裡己經站了十幾個人，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禮服高跟，手裡端著香檳杯，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蘇漾走出電梯的時候，離她最近的一群人同時看了過來。
目光從她的臉上掃到襯衫上，再掃到帆布鞋上，然後迅速移開了。
沒有人跟她打招呼。
蘇漾也沒打算跟任何人打招呼。
她往大廳深處走，準備找到簽到臺把請柬交了。
“哎哎哎，那個誰。”
一個聲音從左邊傳過來，帶著明顯的酒氣。
蘇漾沒停。
“說你呢，穿灰衣服的。”
蘇漾轉過頭。
說話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矮胖，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粗得能拴狗。
他穿著一身亮面的深藍色西裝，胸口的口袋裡插著一塊疊成花的白色方巾，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暴發戶特有的居高臨下。
“你是今天新來的保潔吧？”矮胖男人上下打量了蘇漾一眼，嘴角往上撇了撇，“保潔通道在後面，走錯了。”
他旁邊站著兩個年輕女人，穿著露背的晚禮服，聽到這話捂著嘴笑了起來。
蘇漾看了他兩秒。
沒說話，轉身繼續往簽到臺走。
矮胖男人被無視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說你聽沒聽到？這是傅氏風投的閉門沙龍，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別在這丟人了。”
蘇漾還是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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