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西十分，蘇城東城區公安分局。
蘇漾把二手沃爾沃停在警局門口的臨時車位上，拔了鑰匙，拿起副駕駛上的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羊絨衫，袖口挽了兩圈，露出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
不是為了見蘇真真特意換的，是今天出門順手拿的。
警局門口的值班民警核實了身份之後，把她領到了二樓的會見室。
走廊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燈管嗡嗡響著，地面是灰色的水磨石，踩上去有回聲。
帶路的民警走在前面，回頭看了蘇漾一眼，欲言又止。
“蘇女士，嫌疑人蘇真真情緒不太穩定，見面過程中如果有任何不適，您可以隨時終止。”
蘇漾點了一下頭。
會見室不大，中間隔著一面鋼化玻璃，兩側各有一把椅子和一張桌子。
玻璃下方開了一條窄縫，用來傳遞檔案。
蘇漾坐下來，把礦泉水放在桌上。
對面的門還沒開，她能聽到走廊另一端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尖，夾雜著金屬碰撞的響聲，像是手銬和門框碰在一起。
三十秒後，門開了。
蘇真真被兩個女警攙著走進來。
蘇漾看了她一眼。
上次見到蘇真真，是在蘇城老街巷口，那時候蘇真真己經很狼狽了，但至少還是個人的樣子。
現在不是了。
蘇真真的頭髮亂成一團，貼在額頭上，臉頰塌下去，顴骨很高地突出來，嘴唇乾裂起皮，眼圈發黑，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
看守所的藍色馬甲鬆鬆垮垮掛在身上，領口歪著，露出鎖骨下面一塊淤青。
她被按在椅子上坐好，手銬扣在桌面的固定環上，發出嘩啦一聲。
蘇真真抬起頭，看到玻璃對面的蘇漾。
她的眼珠動了一下，焦距花了兩秒鐘才聚攏。
然後她看到了蘇漾身上那件羊絨衫。
又看到了蘇漾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蘇真真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來了。”
蘇漾沒說話，靠在椅背上，等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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