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身影沒有再出現。
蘇漾收回視線，把窗戶關上，在正房裡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老K從超市回來的時候，她己經坐在棗樹下喝上茶了。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上午九點，蘇漾出門吃早飯。
衚衕口有一家豆漿鋪，昨天來的時候她就看見了，門面不大，支著一口大鐵鍋，隔著十幾米都能聞到豆漿煮透的純正豆香。
蘇漾穿著昨天那件亞麻外套，洗得有些褪色的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走到鋪子前彎腰看了一眼紙殼子寫的價目表。
豆漿三塊，油條兩根西塊，茶葉蛋一塊五。
“老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
“好嘞，裡邊坐。”
鋪子裡總共三張桌子，蘇漾坐在靠牆那張，等豆漿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的巷子口。
一輛白色的賓士GLC停在衚衕口，車身擦得鋥亮，停在這條灰撲撲的老巷子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車門開啟，一雙細高跟先探出來，然後是一條真絲裙的裙襬。
蘇漾的目光在那雙高跟鞋上停了一下。
和昨天傍晚在衚衕口晃過的身影一樣。
女人下了車，手裡挽著一隻香奈兒的流浪包，墨鏡推在頭頂，露出一張妝容精緻的臉。她身後跟著一個穿大牌Polo衫的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肚子微挺，手腕上一塊綠水鬼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兩人正朝衚衕對面的私房菜館走，女人經過豆漿鋪時，餘光往裡掃了一眼。
腳步驀地停了。
蘇漾低頭喝著豆漿，神色自若。
“蘇漾？”
那聲音裡先是不可置信，隨即便染上了一層難以抑制的興奮。
蘇漾抬頭，神色冷淡：“林雪。”
林雪站在豆漿鋪門口，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把蘇漾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洗得發白的亞麻外套，鞋頭帶了點磨痕的帆布鞋，還有桌上加起來不過七塊錢的早餐。
林雪的嘴角，一點點地翹了起來。
這種笑，蘇漾太熟悉了。以前在蘇城做了三年名義上的閨蜜，林雪每次覺得壓過她一頭時就是這個表情，自以為矜貴地俯瞰著旁人。
“天吶，真的是你。”林雪踩著細高跟走進來，在蘇漾對面坐下。她先是嫌惡地看了一眼沾著油漬的木桌，從包裡抽出一張溼紙巾，仔仔細細地墊在桌角，這才將那隻香奈兒包放了上去。“你怎麼混到這種地方來了？”
蘇漾又咬了一口油條：“吃早飯。”
“我不是說這個。”林雪笑著搖頭，手指往窗外指了一下，“我是說這條衚衕。昨天我路過時就覺得像你，還沒敢認。你真住這兒？這兒可全是等拆遷的釘子戶，月租多少？兩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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