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貿大廈三十七樓，玻璃門左側嵌著銅牌。
前臺敲鍵盤的手停在半空，視線從蘇漾泛黃的帆布鞋邊掃過去，又回到亮起的登記屏上。
“蘇小姐，柯林先生在會議室等您。”
老K跟在蘇漾身後，手裡拎著一箇舊公文袋，袋角磨得發白，落在這一層能照出人影的地磚上，刺眼得很。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
門開著半扇，柯林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擺著三份檔案，黑色長尾夾扣得嚴嚴實實。
他兩側坐著一男一女，電腦冷光映在兩副金絲鏡架上。
鞋底帶著外頭灰塵蹭到門口，柯林起身，西裝袖口貼著腕骨滑下一點。
“蘇小姐肯來，說明星河這盤棋還沒到掀桌的時候，請坐。”
蘇漾拉開對面的皮椅坐下。
老K沒碰身邊的椅子，往後退了半步，公文袋垂在腿側。
柯林將桌上的青釉茶杯往前挪了寸許。
“明前龍井，三十七樓的水泡出來，比衚衕裡的爐火乾淨些。”
蘇漾看了眼杯口浮沉的綠葉。
“茶可以涼，正事別涼。”
柯林翻開最上面那份檔案。
“星河擴產的兩塊地，繞在關聯公司殼裡，昨晚那五個億能把賬面抬起來，可林遠舟沒地，裝置只能躺在倉裡吃灰。”
蘇漾背部靠近椅背。
“你今天叫我來，是怕裝置吃灰，還是怕星河喘氣。”
“我可以讓關聯方把地解套給清和。”
柯林將檔案邊緣往前推了半寸。
“清和撤手，林遠舟留命，星河晶片的定價單，以後先送到我桌上。”
蘇漾翻開第二頁。
轉讓價西億。
紙頁被她丟回桌面。
“西億買兩塊被繞了三層殼的荒地，柯林先生，你這是賣地，還是替秦家收保護費。”
旁邊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將電腦轉過來，螢幕上鋪開一張供應鏈表格。
“星河最要命的基礎材料，七成都要經過這三家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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