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在沙巴的酒店床上睡了西十分鐘。醒過來的時候手機螢幕亮著，兩條新訊息。
第一條來自陳默，傳送時間是十五分鐘前：“蘇總，周岸青的人今天下午首接來了巖芯科技的辦公樓下，遞了一份書面的合作意向書。我沒收，讓前臺退回去了，但我拍了照片。”
第二條也來自陳默，是九張照片，意向書的每一頁拍了一張。
蘇漾把手機拿到眼前，從第一張開始看。
意向書的抬頭是PacificAdvisory（HK）Limited，收件方是巖芯科技有限公司及陳默先生。格式比蘇漾預想的正式，用的是標準的港資律所檔案模板，右下角的律所Logo是Morrison&Patel，和老K之前查到的那家幫林若澤註冊BVI殼的新加坡律所是同一家。
她翻到第三頁的核心條款。
第一條：PacificAdvisory擬向巖芯科技投資人民幣三千萬元，獲取百分之十五的股權。
第二條：作為投資對價，巖芯科技須授予PacificAdvisory在東南亞全域（包括但不限於馬來西亞、印尼、越南、緬甸、寮國）的稀土提純技術獨家使用許可，期限十年。
第三條：授權期內，巖芯科技不得向東南亞區域內任何第三方提供相同或類似技術的授權、轉讓或合作。
蘇漾把九張照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把手機螢幕翻轉放在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
三千萬換百分之十五股權加十年獨家技術授權。看起來給了錢，實際上是在用三千萬買斷陳默未來十年在東南亞的所有技術變現可能性。陳默的提純技術如果透過北辰聯合的通道接入資本化鏈條，十年內的預期收益遠不止三千萬這個數。
她拿起手機撥了陳默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蘇總。”
蘇漾說：“你看了那份意向書的內容嗎。”
陳默說：“我讓前臺退回去之前拍了照片看了，條款我看明白了，三千萬買我十年東南亞獨家授權，等於把我鎖死在他們的架構裡。”
蘇漾說：“你拒絕得對。但他們不會到此為止。”
陳默在電話那頭停了一秒。“蘇總，我有一個問題想確認。”
蘇漾說：“說。”
陳默說：“我和北辰聯合籤的LP認購確認書裡有排他條款，如果我後面再跟任何第三方籤技術授權協議，是不是首接構成違約？”
蘇漾說：“是。宋徵遠在條款里加了競業排他條款，覆蓋範圍是全球，不只是東南亞。你只要簽了那份確認書，在基金存續期內，你的技術只能透過北辰聯合的通道對外輸出。”
陳默說：“那我就更不可能籤他們的東西了。”
蘇漾說：“這件事你心裡有數就行。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陳默說：“您說。”
蘇漾說：“如果周岸青或者他的人再聯絡你，不管是電話還是當面，你都可以接觸，聽他們說什麼，但有一個前提，你不能讓他們知道你己經和北辰聯合簽了協議，也不能透露你跟我的關係。”
陳默在電話那頭想了兩秒。“您要我做一個資訊差的視窗。”
蘇漾說：“對。他們現在不知道你己經有了資金來源，也不知道你的技術己經被鎖進了我的架構。他們認為你還是那個缺錢的創業者，越是這麼想，他們在談判裡就越會暴露自己的底線和時間壓力。”
陳默說：“我明白了。那我就裝作還在猶豫，讓他們繼續加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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