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開始暗下來，槐樹枝葉的輪廓壓低了一層。蘇漾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傅雲舟沒有說話，把兩個空杯子端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鍋裡水燒開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蘇漾睜開眼睛，把手機拿起來，撥了鄭鴻運的號碼。
這次電話響了五聲才接通，鄭鴻運的聲音裡有一點菸火氣，他在吃飯的時間裡接了電話。
蘇漾說：“鄭叔，打擾您用餐了，有一件事需要跟您確認，只要一分鐘。”
鄭鴻運說：“說。”
蘇漾說：“2021年您礦區北側坡地擴建工程的環評批覆檔案裡，有一個附註條款要求2025年年底前完成生態修復驗收，這個驗收完成了嗎？”
鄭鴻運沉默了三秒。
鄭鴻運說：“完成了，去年十月份，沙巴州環保局現場勘察之後出具了驗收透過書，檔案在林文達手裡，我讓他今晚掃描發給你。”
蘇漾說：“好，謝謝鄭叔。”
鄭鴻運說：“你查這個，是因為林若澤那邊己經在查我的歷史檔案了？”
蘇漾說：“是。”
鄭鴻運說：“他查的速度挺快的。”
蘇漾說：“他找了馬來西亞礦業協會的前秘書長幫忙，這種人知道從哪裡挖。”
鄭鴻運說：“小蘇，你告訴我一件事，這兩週之內，他還能從哪個方向動我？”
蘇漾說：“就這一個方向，環評這條線堵死之後，他在滙豐審批出結果之前沒有其他切入口，因為我們的法律框架是完整的，合同是完整的，他沒有任何一個節點可以從外部介入。”
鄭鴻運說：“好。我等你的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
蘇漾把手機放到桌面上，廚房裡傳來油下鍋的聲音。她走進去，傅雲舟在炒一盤青菜，沒有回頭。
蘇漾站在門口說：“鄭鴻運那邊有驗收透過書，讓林文達今晚發過來，發給宋徵遠存檔，同時發一份給KLWong，讓他們在給滙豐的材料包裡補進這一項。”
傅雲舟說：“好。”
鍋鏟翻了一下，青菜在鐵鍋裡發出一聲脆響。
蘇漾轉身迴廊下坐下來，把白板上生態修復那個位置記下，等宋徵遠那邊反饋之後標綠。
飯端上來的時候老K又發來一條訊息。蘇漾看了一眼，把手機推到桌邊。
傅雲舟說：“什麼訊息？”
蘇漾夾了一筷子菜，說：“林若澤今晚訂了後天飛吉隆坡的機票。”
傅雲舟放下筷子，看著她。
蘇漾說：“他在香港等不下去了，他要親自去馬來西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