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回覆了那條訊息之後的第三天,蘇漾收到了他的完整報告。
報告很簡短,只有一段話。林若澤和晟銘資本在過去三個月內沒有接觸過任何日韓永磁電機企業或新能源電池材料企業,也沒有任何涉及稀土深加工產品長期採購協議的動向。
蘇漾看完報告,把手機放在書桌上,走到白板前面。她在“下游終端客戶”那一欄旁邊用藍色筆寫了一行字:林若澤尚未佈局下游,視窗期仍在。
傅雲舟端著兩杯茶走進來,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新字,把茶杯遞給她。
“老K查出來了?”
蘇漾接過茶杯。“查出來了。他還沒動下游。”
傅雲舟說:“那你的時間比預想的充裕。”
蘇漾說:“充裕不代表可以慢。第一批礦入庫之後放款到賬,我第一時間飛東京。”
傅雲舟說:“先飛東京還是先飛首爾?”
蘇漾說:“東京。陳默的PCT技術授權物件裡那家日本永磁電機企業叫田中精工,年採購量一萬二千噸稀土氧化物,體量夠大,而且他們現在的供應商是一家澳洲礦企,合同明年三月到期。”
傅雲舟說:“合同到期意味著他們要重新招標。”
蘇漾說:“對。我在他們重新招標之前進去,給他們一個比澳洲礦企更有競爭力的報價,同時保證品質和交貨週期,他們沒有理由不籤。”
傅雲舟說:“你怎麼知道他們合同明年三月到期?”
蘇漾說:“陳默告訴我的。田中精工是巖芯科技的技術授權客戶,陳默跟他們的採購總監松田有十年交情,這些資訊是松田在上個月一次技術交流會上說的。”
傅雲舟點了點頭。“那首爾呢?”
蘇漾說:“首爾那家叫韓宇新材料,規模比田中精工小,年採購量六千噸。但他們的優勢是在軍工供應鏈裡有資質,拿下他們就等於進入了韓國軍工採購體系的門檻。”
傅雲舟說:“軍工體系的門檻不好進。”
蘇漾說:“所以先東京,後首爾。田中精工是確定性高的,先拿下來穩住基本盤,韓宇新材料是高附加值的,慢慢談。”
傅雲舟說:“你一個人去?”
蘇漾說:“帶何逸。他負責合同條款和法律檔案的對接,我只需要跟對方高管見一面,談大方向。”
兩人把茶喝完,蘇漾回到電腦前,給鄭鴻運發了一條訊息確認出礦時間。鄭鴻運十分鐘後回覆:明天早上六點裝車,第一批三百噸獨居石精礦從Petra礦場出發,目的地納閩島保稅區倉庫,預計七天到達。
蘇漾把這條訊息轉發給何逸和老K,分別附了一句話。給何逸的是:明天開始出礦,入倉當天你提交材料給滙豐,時間節點不能錯。給老K的是:明天開始出礦,從礦場到納閩島保稅區全程盯物流資訊,每天給我發一次位置更新。
兩個人都在五分鐘內回覆了收到。
第二天早上六點,蘇漾醒過來的時候手機上己經有了老K的第一條更新。裝車完畢,第一批三百噸獨居石精礦己從Petra礦場出發,車隊共六輛重卡,由林文達全程隨行監督,預計今天傍晚到達沙巴亞庇港口裝船。
蘇漾看完訊息,起床洗漱,走到廊下的時候傅雲舟己經把早餐擺好了,白粥配醬菜和半個鹹鴨蛋。
蘇漾坐下來,端起粥碗。“出發了。”
傅雲舟坐在對面,把筷子遞給她。“順利?”
蘇漾說:“順利。六輛車,林文達跟著,今天傍晚到亞庇港口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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