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說完這句話之後回到廊下坐下來，把己經涼了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熱的。傅雲舟跟著坐下來，把那本書放在石桌角上。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院子裡風過來，槐樹葉子響了幾聲又停了。
傅雲舟開口。
“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蘇漾說：“問。”
傅雲舟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林若澤會打電話給你？”
蘇漾說：“不確定是打電話還是發郵件，但我知道他會來找我。”
傅雲舟說：“你怎麼知道？”
蘇漾說：“因為晟銘資本撤了追蹤之後，林若澤個人還沒有表態。一個管了十年幾十億美金盤子的人，不會因為機構撤了就自己認輸。他一定會做最後一次嘗試，首接找我本人談，看能不能從正面突破。”
傅雲舟說：“你等著他來。”
蘇漾說：“等著他來，比我主動去找他好。他來找我，說明他承認了一個前提，就是我的通路己經成型，他進不來了。在這個前提下談任何事情，主動權都在我手裡。”
傅雲舟點了一下頭。
“你回的那封郵件，他看了會生氣嗎？”
蘇漾說：“不會生氣。林若澤不是那種容易被情緒左右的人，他做了十年跨境併購，什麼場面都見過。他看到我的回覆只會做兩件事，第一，計算我提的五百美元一噸的方案是否有經濟合理性。第二，評估自己搭一條獨立通路的時間和成本。算完之後他會發現，付費走我的通路是最優解。”
傅雲舟說：“但他的面子不允許他馬上接受。”
蘇漾說：“對。所以我說一到三個月。他需要時間走完那個彎路，然後假裝是自己想通了，不是被逼的。”
傅雲舟說：“你很瞭解他。”
蘇漾說：“我不瞭解他這個人，我瞭解這種人的邏輯。做了十年大盤子的GP，決策模型都是一樣的，先算賬，再算面子，最後算時間成本。三樣東西算完，結論只有一個。”
傅雲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她沒有預料到的話。
“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不走你預判的路徑？”
蘇漾看著他。
傅雲舟說：“你預判他要麼接受客戶身份，要麼退出賽道。但還有第三種可能。”
蘇漾說：“什麼可能？”
傅雲舟說：“他不碰你的通路，也不退出賽道，而是去做一件你沒有做的事。”
蘇漾放下茶杯。
“什麼事？”
傅雲舟說：“下游。”
蘇漾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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