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抬眼看他。
“我知道。聯合體聽起來平等，可他兩家礦的產能一進來，我在通路里的話語權就會被稀釋。量越大，分得越多，時間一長，他就是主導方。”
傅雲舟把車開進西環，路燈一盞盞掠過車窗。
“你打算怎麼回？”
“明天看完細節再定，但方向不會變。”
“什麼方向？”
蘇漾靠回座椅，指尖搭著手機邊緣。
“我的通路不要聯合體，不要他的礦進來。他想用我的金融通道，就按市場價付服務費，不綁股權，不設董事會，不要共同架構。他的礦是他的礦，我的鏈是我的鏈，各走各的。”
傅雲舟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他不會接受。”
“接不接受，不是我要考慮的事。”
車子拐進衚衕，停在西合院門口。蘇漾進院，把行李放到臥室門邊，轉身進了書房。電腦亮起，她把那份十二頁的PDF重新開啟，頁面一頁頁翻過去，產能表，分攤模型，退出機制，寫得滴水不漏。
她只看一個點。
他給自己留了什麼位置。
二十分鐘後，蘇漾合上電腦，走到廊下。傅雲舟己經把茶泡好，白瓷杯冒著熱氣，放在石桌中央。
“看完了？”
“看完了。”
“結論呢？”
蘇漾端起杯子，指腹擦過杯沿。
“方案不錯，但核心設計有三個問題。第一，收益按礦源產能比例分，他兩家礦加起來年產八千噸，Petra現在六千噸，他能拿走百分之五十七。第二，董事會六個人，他三席我三席，可主席輪值由出資方擔任，第一年是他。第三，退出條款裡有對賭，三年內利潤不到兩億美元，產能貢獻低的一方要讓渡百分之十持股。”
傅雲舟聽完，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
“Petra三年內不大擴產，你就是低的一方。”
“對。他把吞併寫進合作協議裡了。”
“那還不止。”傅雲舟看著她，“三年後他拿到百分之六十七，再加上主席權和對賭追加條款，他就能從內部控制這條通路。”
蘇漾把茶杯放回桌上。
“到那時，我只剩一個財務投資人的身份，沒有話語權。”
“你怎麼回他？”
“明天早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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