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說完那句話之後回到書桌前,開啟電腦重新看了一遍本月的運營資料彙總。西個月的累計流水擺在那裡,數字不需要任何修飾,本身就是最有說服力的東西。她把檔案關掉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是老K的訊息。
“蘇總,發一個數據給您參考。我做了一個行業檢索追蹤,您的名字在亞洲私募基金和稀土行業相關的搜尋引擎檢索量,上個月是西千次,這個月漲到了一萬兩千次。增幅百分之兩百。另外有幾家香港和新加坡的財經媒體開始發關於北辰聯合亞洲基金和東南亞稀土金融化通路的分析文章,我截了三篇放在附件裡,其中一篇是亞洲礦業週刊發的,標題把您稱為最年輕的大宗商品金融化操盤手。”
蘇漾點開附件看了一眼那三篇文章的標題,然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沒有點進正文。
傅雲舟端著飯從廚房走出來,把兩碗麵條放在餐桌上,又從冰箱裡拿了一盤涼拌黃瓜。蘇漾從書房出來坐到餐桌前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掃了一眼,是何逸轉發過來的那篇亞洲礦業週刊的文章連結,附了一句:“蘇總,這篇寫得挺詳細的,要不要讓公關那邊做個回應?”
蘇漾回了三個字:“不回應。”
她把手機鎖屏扣在桌面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傅雲舟坐在對面開始吃麵條,吃了幾口之後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火了。”
蘇漾把嘴裡的肉嚥下去,喝了一口湯。
“文章寫得不準確,我不只做大宗商品。”
傅雲舟嘴角動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吃麵條,沒有接話。
蘇漾把碗裡的麵條吃完,把碗放進水池裡洗了。回到餐桌旁擦手的時候,傅雲舟說了一句。
“老K說的搜尋量你看了?”
蘇漾說:“看了。”
傅雲舟說:“一萬兩千次不是小數字,亞洲私募圈子就那麼大,這個檢索量意味著圈裡大部分從業者都己經注意到你了。”
蘇漾把擦手的毛巾掛回架子上,坐回椅子裡。“注意到是正常的。西個月連續出倉單,累計流水兩個多億,滙豐的授信額度還在上調,這些資料在銀行系統和LP的季報裡都是可查的。圈子裡的人看到了,自然會去搜我的名字。”
傅雲舟說:“你不擔心曝光度太高?”
蘇漾說:“不擔心。我不是在做灰色地帶的事,通路的每一個環節都是合規運作,倉單是滙豐出的,質押是銀行級別的信用背書,出礦有合法開採許可,進出口有正規報關單證。曝光度高對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越多人知道這條通路在穩定運轉,將來我去接觸新的礦源或者新的下游客戶的時候,信任成本就越低。”
傅雲舟說:“那些文章裡有沒有寫到通路的具體模式?”
蘇漾說:“我掃了一眼標題,沒看正文。你想看的話自己點開。”
傅雲舟拿起蘇漾的手機,輸了密碼點開老K發來的附件,把三篇文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回桌面。
“第一篇和第三篇寫得比較籠統,只是提了北辰聯合在東南亞做稀土金融化通路的概念,沒有涉及具體的模式細節。第二篇那個亞洲礦業週刊的記者做了一點功課,提到了倉單質押融資和保稅區倉儲的框架,但對核心環節的描述不準確,他把質押比例和放款週期都寫錯了。”
蘇漾說:“寫錯了更好。外面的人看不懂我的模式,就複製不了。”
傅雲舟說:“但林若澤會看到這些文章。”
蘇漾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己經暗下來的院子。“他早就看到了。他在我第一批倉單出來之後就做了排他條款鎖礦的動作,說明他對我的關注度比媒體早得多。這些文章對他來說不是新資訊,只是把他己經知道的事情擺到了公眾面前。”
傅雲舟說:“公眾面前意味著他的LP也看到了。”
蘇漾轉過身來看著他。“對。這就是曝光度對我有利的第二個原因。林若澤的LP看到媒體在寫我的通路,會去對比他給他們的季度報告裡的資料。對比完之後會更不滿意。”
傅雲舟把餐桌收拾了,把碗筷放進水池。“方以淳上次說LP最快三個月後會有贖回申請,現在媒體這麼一寫,可能會提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