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主動說隨時可以見，說明他們內部己經在看換供應商的事了。”傅雲舟說。
“他們跟澳洲那家礦企的合同明年三月到期，現在十月份，如果十二月要啟動新一輪篩選，內部預評估早就開始了。”蘇漾把手機放回桌上，“我這個時候出現，剛好踩中他的需求。”
傅雲舟問：“你見松田準備怎麼談？”
蘇漾抬手，指了指白板：“三樣東西。Petra過去三個月的出礦和品檢資料，滙豐倉單和授信證明，還有價格方案。比他們現在的澳洲供應商低十五個點，交貨週期短兩週。”
“他會在意哪一點？”
“前兩點是常規項，誰都會講。”蘇漾說，“真正能壓住他的，是滙豐的授信背書。”
傅雲舟看著她。
蘇漾繼續道：“日本企業看供應鏈，先看財務安全和抗風險能力，再看價格。我有銀行背書，等於告訴他，北辰聯合的資金鍊是穩的，不會中途斷供。這一點，對他們的權重比價格高。”
傅雲舟扯了下唇角：“你對日本企業的採購邏輯倒熟。”
蘇漾把茶杯端起來：“前世做過一家日本企業的盡調，他們的評分卡我看過。財務安全性佔三十五，品質穩定性三十，價格二十，交貨週期十五。”
傅雲舟走到白板前，手指停在“下游終端客戶”那一欄上：“你家裡那邊呢？”
“我這邊什麼？”
“社長層面的口子開了，但能不能落地，要看你下週見面的效果。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蘇漾放下茶杯：“何逸在做合同框架，參照的是他們和澳洲礦企的模板，條款結構差不多，只改價格和交貨條件。我這邊方案簡報己經定稿，飛機上再過一遍就行。”
“你打算在東京待幾天？”
“兩到三天。”蘇漾說，“第一天見松田，談大框架。第二天如果他要回去彙報，我就等。第三天不管有沒有結果都回來，後面的細節讓何逸跟。”
傅雲舟看著她：“你不打算親自盯到簽約？”
“沒必要。”蘇漾說，“我只要在松田面前露一次面，讓他知道北辰聯合的決策層是什麼層級，方案是什麼水平。後面的條款細節是何逸的事，我不該出現在那個環節，出現反而會掉位置。”
傅雲舟收回目光：“你的意思是，你只負責開門，不負責掃地。”
蘇漾站起來，把空茶杯放回桌上：“門開了，掃地交給專業的人。我回來之後，還有韓宇新材料要推，還有第二批礦要盯，還有周岸青那邊的擴產進度要看。”
傅雲舟沒再接話，端著茶杯去了廊下。
蘇漾回到電腦前，把田中精工的方案簡報重新過了一遍，確認每一個數字、每一個節點都和白板一致。
窗外天色徹底暗下去，廊燈亮起來，院子裡的槐樹影子斜斜落在牆上。
她合上電腦，走到廊下時，傅雲舟己經把晚飯熱好，白粥、豆腐乳、清炒時蔬，擺在石桌上。
兩人坐下吃飯，誰也沒先開口。吃到一半，蘇漾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方以淳。
“蘇漾，我今天跟香港那邊一個FA聊了聊，他說如果你能連續跑出十二個月運營資料，他可以幫你做一輪Pre-A，估值不低於三億美金。你考慮一下。”
蘇漾看完，把手機扣回桌上，繼續吃飯。
傅雲舟抬眼：“方以淳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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