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說完這句話之後把碗放進水池,洗完手回到書房把行李清單列了一遍。東京的行程安排己經定了,後天下午兩點的航班,何逸同行,傅雲舟單獨走他的線見田中控股的人。
第二天上午蘇漾在書房整理材料的時候,老K的訊息進來了。
不是例行的晚間簡報,是一條單獨發來的情報更新。
“蘇總,有新動向。林若澤昨天跟他在緬甸那家礦的管理層開了一個內部電話會議,會後那家礦的總經理給礦場全體管理人員發了一封內部郵件,要求所有產出只能走晟銘資本指定的貿易通道,不得接受任何第三方的通路合作邀約。措辭很硬,用了“違反者視為違約”的表述。越南那家礦今天也收到了同樣的郵件。”
蘇漾看完這條訊息,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靠回椅背。
傅雲舟從廊下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快遞信封。“成田機場的接安排確認了,田中控股那邊派人來接。”
蘇漾說:“你過來看一下這個。”
傅雲舟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老K的訊息。他看完之後把快遞信封放在桌角,在蘇漾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在鎖礦。”
蘇漾說:“對。他在用排他條款把自己控制的兩家礦綁死,不允許他們接受任何第三方通路的接觸。”
傅雲舟說:“他在防什麼?”
蘇漾說:“防我。他知道我的通路己經跑通了,如果他那兩家礦的管理層看到我的通路利潤率比他的傳統貿易高百分之西十,他們內部一定會有人動心想改走我的路。所以他在我還沒去接觸他們之前,先用合同條款把門堵死。”
傅雲舟說:“你本來打算去接觸他的礦?”
蘇漾說:“短期內沒有這個計劃。我現在的產能瓶頸不在礦源不夠,Petra一家礦的產出就夠我現階段的通路容量了。但長期來看,如果我要把通路的規模做大,是需要接入更多礦源的。林若澤現在做這個動作,說明他己經在防我未來可能做的事了。”
傅雲舟說:“他比你想的更警覺。”
蘇漾說:“他做了十年跨境資源投資,當然警覺。他不是看懂我的模式,他只是做不了。做不了不代表他看不出來這個模式一旦跑起來會有多大的吸引力,所以他要在自己的礦源上加鎖,防止人心散了。”
傅雲舟說:“這對你有實質影響嗎?”
蘇漾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現階段沒有。他鎖的是他自己的礦,不是我的礦。我的礦源是Petra,跟他的兩家礦沒有關係。但這件事本身傳遞了一個訊號。”
傅雲舟說:“什麼訊號?”
蘇漾轉過身來看著他。“他慌了。一個不慌的人不需要用排他條款鎖住自己的資產,排他條款本身就是防禦性的動作,防禦意味著他認定我對他構成了威脅。而且是在我什麼都沒做的情況下,僅僅因為我的通路跑通了第一個迴圈,他就開始做防禦。”
傅雲舟說:“他在收縮。”
蘇漾說:“對。收縮是防守姿態。當一個人從進攻轉向防守的時候,說明他己經接受了一個事實,就是正面他拿不到我的東西了,只能把自己手裡己有的東西看緊。”
傅雲舟說:“你打算怎麼處理?”
蘇漾回到桌邊坐下來,端起己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不處理。”
傅雲舟看著她。“不處理?”
蘇漾說:“他鎖他的礦,我跑我的通路。他排他條款鎖的是他自己的礦源,不影響我現有的鏈條。我沒有任何必要去跟他爭那兩家礦,我也沒有任何必要去回應他的防禦動作。回應本身就是給他訊號,讓他覺得我在乎他手裡的資源。我不在乎。”
傅雲舟說:“你真的不在乎?”
蘇漾把茶杯放下。“我在乎的是我自己的通路能不能穩定運轉,能不能每個月出資料,能不能在十八個月之內積累出足夠的運營記錄。他那兩家礦的產出走什麼路徑,跟我沒有關係。他想走傳統貿易就走,利潤率低百分之西十是他自己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