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舟沉默了幾秒。“如果他的LP開始不滿意呢？”
蘇漾說：“他的LP一定會不滿意。我的通路每個月出的資料是公開可查的，倉單在滙豐的系統裡有記錄，授信額度和放款記錄都是銀行級別的信用證明。他的LP只要花五分鐘就能看到我的利潤率是多少，再對比一下他的傳統貿易利潤率，結論是顯而易見的。”
傅雲舟說：“你在等他的LP施壓。”
蘇漾說：“我不是在等，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他的LP會不會施壓，什麼時候施壓，壓到什麼程度，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變數。我能控制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資料做好，每個月穩定出倉單，穩定放款，穩定積累運營記錄。資料擺在那裡，剩下的事情會自己發生。”
傅雲舟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你這個人很有耐心。”
蘇漾說：“不是耐心，是沒有必要著急。著急的應該是他，不是我。我的通路在跑，他的通路沒有。我每多跑一個月，他跟我之間的差距就大一個月。時間是我的盟友，不是他的。”
傅雲舟轉過身來。“好。那我們明天飛東京，你專心做田中精工的事。”
蘇漾說：“對。林若澤那邊讓老K繼續盯著就行，有新動向隨時通知我，但我不會主動做任何針對他的動作。”
傅雲舟說：“如果他主動找你呢？”
蘇漾說：“那要看他帶著什麼來找我。如果他是來談合作的，我的條件沒有變，五百美元一噸的通路使用費，按量計費，不綁股權。如果他是來挑釁的，我不接。”
傅雲舟說：“他會挑釁嗎？”
蘇漾說：“不會。他是職業投資人，不是街頭混。職業投資人的做事方式是算賬，不是鬥氣。他現在鎖礦源、走傳統貿易、聯絡瑞磁新材，這些動作全部都是算賬的結果，不是情緒化的決定。他不會做任何沒有經濟回報的事情。”
傅雲舟把窗戶關上，回到桌邊。“那我去確認一下明天的行程細節，你把方案簡報再檢查一遍。”
蘇漾說：“好。”
傅雲舟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林若澤不是你的對手。”
蘇漾抬起頭看他。“你覺得他是什麼？”
傅雲舟說：“他是你通路建成之後自然會出現的參照物。你跑得越快，他就顯得越慢。你不需要打敗他，你只需要一首跑下去，他就會被時間淘汰。”
蘇漾沒有說話，低頭重新打開了電腦上的方案簡報。
傅雲舟走出去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鍵盤偶爾敲幾下的聲音。蘇漾把簡報裡的數字又核了一遍，確認Petra礦場第一批三百噸的品位檢測報告、滙豐倉單編號、放款金額和時間節點全部準確無誤。
她把檔案儲存好，合上電腦，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的鏈條從上到下排列得很清晰，每個節點旁邊都是綠色的勾。只有最下面那個“下游終端客戶”的紅色圈還在那裡，但旁邊己經寫了“明天飛東京”。
蘇漾站了幾秒，然後拿起藍色馬克筆，在白板右側空白處寫了幾個字：林若澤，排他鎖礦，防守態勢，不予回應。
她蓋上筆帽，把馬克筆放回桌面，轉身往臥室走。走到一半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下，是何逸發來的訊息。
“蘇總，明天航班和酒店都確認好了，合同框架草案我列印了三份帶著。還有一件事，松田的秘書剛回了郵件，確認後天上午十點在田中精工東京總部見面，會議室己經預定好了。”
蘇漾回覆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
明天開始，下游那個紅色的圈就該變顏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