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舟看了蘇漾一眼。
蘇漾站起來，走到廊下的盡頭，背對著趙錚站了幾秒。
然後她轉過身來說：“趙錚，你今天來找我這件事，我知道了。但我現在不會給你任何承諾，也不會跟你討論任何合作的可能性。”
趙錚的表情僵了一下。
蘇漾說：“你留一個聯絡方式給我。回去之後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你來過這裡，包括你老闆。”
趙錚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石桌上。
蘇漾沒有去碰那張名片。
趙錚朝她點了一下頭，轉身往院門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蘇總，我只是希望您知道，如果將來有需要，我這邊隨時可以配合。”
蘇漾說：“我記住了。”
趙錚走了。
傅雲舟從廊柱旁走過來，在蘇漾對面坐下，拿起石桌上那張名片翻了一下。
“你怎麼看？”
蘇漾重新坐下來，把涼了的茶倒掉，自己又泡了一杯新的。
“他說的情況跟老K之前監測到的資訊吻合。林若澤確實在用排他條款壓他控制的那兩家礦，用低價收購吃差價的方式回血。這個模式對晟銘有利，但對礦企來說是在割肉。”
傅雲舟說：“所以礦企內部有人不滿。”
蘇漾說：“不滿是正常的。被人壓了百分之十五的差價，承諾的資金又不到位，誰都會不滿。趙錚今天來，說明林若澤的排他條款不是在保護他的資產，是在消耗他的盟友。”
傅雲舟說：“你打算用他嗎？”
蘇漾喝了一口茶，聲音很平：“現在不用。”
傅雲舟看著她：“為什麼？”
蘇漾說：“三個原因。第一，我的通路現在的容量剛好跟Petra的產出匹配，五百噸一個月，不需要新礦源。第二，趙錚的礦品位波動率比Petra高將近三倍，如果接入我的通路，滙豐的風控會重新評估，可能影響我現有的授信穩定性。第三，他是主動來找我的，這意味著他在林若澤的體系裡己經有了背叛的動機，這種人可以當資訊源，但不能當合作夥伴，至少現在不能。”
傅雲舟說：“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用？”
蘇漾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等我的通路產能需要擴容的時候。等我的資料積累到足夠讓滙豐接受更高波動率的礦源的時候。等林若澤的LP對他施加足夠壓力，讓他的體系從內部出現結構性裂縫的時候。這三個條件任何一個到了，趙錚就有用了。”
傅雲舟把名片放回桌面：“你不擔心他把今天的事告訴林若澤？”
蘇漾說：“不擔心。他如果想告訴林若澤，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他來找我本身就是一種投名狀，如果走漏了風聲，第一個被清理的是他自己。他比我更怕這件事被林若澤知道。”
傅雲舟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問。
蘇漾拿起手機給老K發了一條訊息：“查一個人，趙錚，Borneo Rare Earth Mining運營總監。二十西小時出結果。”
老K回了一個字：“收到。”
蘇漾把手機放回口袋，端著茶杯看著院子裡的槐樹。葉子己經黃了大半，風一過來就掉幾片，落在青磚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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