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一張一張看完,一共七頁,核心條款都圈了紅框標註。排他條款的措辭確實很硬,不光限制了出貨通道,還限制了礦企與任何第三方就“礦產資源金融化服務”進行接觸或磋商。違約金計算方式也很簡單粗暴,任何違反排他條款的行為均視為根本違約,違約方需向晟銘資本支付兩千萬馬幣的固定違約金,不論實際損失金額。
蘇漾看完之後把照片存進了一個加密資料夾,然後給趙錚回了一條訊息。
“收到了。接下來你回去正常工作,不要做任何異常舉動,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來找過我的事。如果晟銘那邊有任何新的動作或條款變更,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趙錚回:“明白。蘇總,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談具體的合作方向?”
蘇漾打了幾個字發過去:“現在不是時候。但我不會忘記你今天做的這件事。”
趙錚沒有再回復。
蘇漾把手機放回桌面,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傅雲舟的聲音從書房門口傳進來:“他問什麼時候能談合作了?”
蘇漾說:“對。”
傅雲舟說:“你怎麼回的?”
蘇漾說:“我說現在不是時候。”
傅雲舟走進來,站在白板旁邊:“你心裡有時間表嗎?”
蘇漾說:“有。最早也要等六個月之後。六個月之後我的通路累計資料足夠讓滙豐同意擴容,到時候如果需要接入新礦源,趙錚那邊的礦就是一個選項。在那之前,這顆棋子放著不動,對我價值最大。”
傅雲舟說:“放著不動的價值是什麼?”
蘇漾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指著“林若澤體系內耗”那幾個字。
“資訊。趙錚在晟銘的體系內部,他能看到林若澤的動作、資金狀況、對礦企的管理方式。他現在是我的一個觀察視窗,透過他我可以持續瞭解林若澤那邊的真實情況,不需要依賴老K的外部監測。外部監測有盲區,內部人沒有。”
傅雲舟看著白板上的字,點了一下頭。
蘇漾把馬克筆放回桌面,轉身走到廊下。
外面的天己經從中午的亮白變成了下午的暖黃,院子裡的槐樹在風裡晃了幾下,又有兩片葉子落下來。
蘇漾站了十幾秒,然後回頭對傅雲舟說了一句。
“你覺得林若澤現在知不知道他的體系在漏水?”
傅雲舟靠在門框上:“以他的經驗,應該能感覺到。但感覺到和解決是兩回事。他現在的資金狀況決定了他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他給不起承諾的錢,又不敢鬆開排他條款,唯一的選擇就是繼續硬撐,指望礦企不敢動。”
蘇漾說:“硬撐是有期限的。”
傅雲舟說:“期限是什麼?”
蘇漾說:“期限是他的LP耐心。他的LP投了他幾千萬美金,每個季度要看回報率。如果連續兩個季度他的資料都遠低於我的資料,LP耐心就到頭了。LP一旦開始施壓,他連硬撐的本錢都沒有。”
傅雲舟說:“那大概還有多久?”
蘇漾說:“按照他目前的出貨節奏和利潤率估算,最多兩個季度。也就是說,六個月之後,他的體系要麼改良,要麼崩潰。無論是哪一種,對我來說都是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