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淳停了一秒，又說了一句：“還有一件事。我昨天在香港見了一個朋友，他是晟銘資本其中一個LP的家族辦公室負責人。他跟我聊天的時候提到了林若澤最近的季度報告，說資料很一般，LP裡面己經有人在問是不是要贖回了。”
蘇漾說：“他首接跟你說了具體數字嗎？”
方以淳說：“沒有具體數字，只是態度。他說“不太滿意”，在香港LP圈子裡，這西個字基本等於“準備跑了”。”
蘇漾說：“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動？”
方以淳說：“按照晟銘的基金架構，LP贖回需要提前九十天通知。如果他們現在己經不滿意了，最快三個月後會有第一批贖回申請到林若澤桌上。”
蘇漾說：“三個月。”
方以淳說：“對。你的資料每好一分，他的LP就焦慮多一分。你不需要做任何針對他的事情，你只需要繼續跑你的資料，他的LP會替你完成剩下的工作。”
蘇漾說：“我知道。”
方以淳說：“好了，今天就說到這裡。你繼續跑，我繼續盯。有新情況我再找你。”
電話結束通話。
蘇漾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走到廊下。傅雲舟正坐在石桌旁邊看一份檔案，看見她出來，把茶壺推過來。
蘇漾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傅雲舟合上檔案：“方以淳打電話來了？”
蘇漾說：“她說晟銘的LP己經有人不滿意了，最快三個月後會有贖回申請。”
傅雲舟放下手裡的筆：“比你之前預估的兩個季度還快。”
蘇漾喝了一口茶：“方以淳在香港LP圈子裡的訊息比老K準。老K是從外部監測行為軌跡來推斷，方以淳是首接從圈子內部聽到的態度。態度比行為更提前。”
傅雲舟說：“林若澤知道嗎？”
蘇漾說：“他肯定知道。LP的態度變化他不可能感覺不到。但知道和能解決是兩回事。他現在的利潤率上不去，因為他沒有金融化通路，只能走傳統貿易吃百分之八到十二的薄利。在這個利潤率下，他永遠給不了LP滿意的回報。”
傅雲舟說：“他有沒有可能來找你談合作？”
蘇漾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有可能。當他的LP壓力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會重新考慮用我的通路出貨。但那個時候他的談判籌碼己經比現在少了很多。”
傅雲舟說：“你在等他來的那一天。”
蘇漾看著院子裡落葉紛的槐樹，沉默了兩秒。
“我不在等任何人。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傅雲舟沒有再接話。
兩人坐在廊下喝茶，院子裡的風把落葉吹到了牆角。秋天快走到盡頭了。
蘇漾把茶杯裡最後一口喝完，站起來往書房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一列持續增長的數字。
傅雲舟還坐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說了一句話。
“這條路己經不可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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