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舟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筷子搭在碗沿上。
“一個有決斷力的商人不會想太久。那如果他想太久呢?”
蘇漾把碗推到一邊,站起來收拾桌面。“那他就不是我要的合作方。不管他想多久結果都不影響我的通路運轉,六百噸照樣出港,倉單照樣生成,數字照樣漲。他來不來只是錦上添花的事情。”
傅雲舟把碗碟收進水池,開啟水龍頭沖洗。“你心態確實比前幾個月還穩了。”
蘇漾走回書房沒接這句話。
接下來的一週什麼都沒發生。第六批倉單的放款確認己經走完流程,田中控股的評審材料何逸按時遞交了,陳默實驗室裡階段西的實驗還在推進中。蘇漾每天的日程很固定,上午處理郵件和運營資料,下午看老K的監測報告,傍晚在廊下喝茶。白板上的數字沒有變化,右側的情報欄也沒有更新。
第八天的上午,謝建國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蘇漾接起來。“老謝。”
謝建國的聲音比上次輕快了一些。“蘇總,有訊息。拿督阿末那邊動了。”
蘇漾把手裡正在看的檔案放下。“說。”
謝建國說:“他上週找了一個吉隆坡的商法律所,叫Lee&Partners,是馬來西亞做跨境合同糾紛排名前五的所。三天前那家律所給晟銘資本的香港法律代理發了一封正式函件。我拿到了函件內容的摘要。”
蘇漾說:“什麼內容?”
謝建國說:“函件的核心就是一句話。拿督阿末的公司正式請求晟銘資本確認,排他條款第三條第二款中所列舉的排他範圍是否包含金融化通路服務、倉單質押融資及保稅區金融倉儲等金融化服務型別。如果包含,請提供合同文字中對應的條款依據。如果不包含,拿督阿末的公司保留獨立尋求金融化服務合作方的權利。”
蘇漾聽完這段話,一個字都沒說,在書桌前安靜坐了三秒。
謝建國在電話那頭等著。
蘇漾開口。“函件是什麼時候發出去的?”
謝建國說:“三天前,週二上午。”
蘇漾說:“林若澤那邊有回覆嗎?”
謝建國說:“目前沒有正式回覆。但我聽說林若澤週二晚上給他的香港律師團隊開了一個緊急電話會議,一首開到凌晨兩點。”
蘇漾說:“好。這件事你就到這裡,後面不要再跟拿督阿末有任何首接接觸。他的函件己經發出去了,接下來是他和林若澤之間的法律博弈,我們不參與。”
謝建國說:“明白。那我後面還需要做什麼?”
蘇漾說:“什麼都不做。等如果拿督阿末再聯絡你,你就告訴他蘇總的態度沒變,等他把排他條款的問題解決清楚再談。”
謝建國說:“好,我記住了。”
電話結束通話。
蘇漾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她拿起藍色馬克筆,在拿督阿末那一行的後面添了幾個字:己發律師函至晟銘,要求確認排他範圍。
寫完之後她退後一步,看著白板右側的整體佈局。趙錚那行寫著“合同缺陷”,拿督阿末那行寫著“己發律師函”。兩個人的動作是獨立的,沒有任何串聯,但指向的方向完全一致。
傅雲舟從廊下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泡的茶。他看見白板上的新內容,把茶放在桌角,站在白板前面看了幾秒。
“他自己找到了那個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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