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舟翻了一頁書，沒有抬頭。
“你說得對。但能讓數字變成這樣的人，全亞洲只有你一個。”
蘇漾沒有接這句話，回到書桌前開啟田中控股評審材料的資料夾。半年報發出去之後的第三天，白板上的數字安靜靜地立在那裡，沒有人來打擾它們。蘇漾把需要提交給田中控股的六份補充檔案逐一檢查了一遍，確認品檢報告、運營資料摘要、滙豐授信確認函的正式版本全部齊備。她把檔案打包發給何逸，讓他在提交截止日之前走正式渠道遞交。
做完這件事之後她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涼掉的高碎茶，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老K的訊息。
蘇漾點開看了一遍，內容比平時的例行監測報告短。
“蘇總，今天截獲一條新動態。林若澤簽約的第二家礦企老闆，一個叫拿督阿末的馬來人，透過中間人輾轉聯絡到了謝建國。問的問題很首接，北辰聯合的金融化通路，能不能也接他的礦。謝建國沒有回覆，先問我要不要報給您。我讓他等您的指示。”
蘇漾把訊息看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走到白板前面。白板右側“林若澤體系內耗”那幾行字還在，趙錚的名字旁邊有“合同缺陷”西個字。她拿起藍色馬克筆，在趙錚那一行下面添了第二行：拿督阿末，第二家礦企，主動接觸。
傅雲舟從書房門口探進頭來，看見她在白板前面寫字。
“新訊息？”
蘇漾把筆放回筒，回到書桌前坐下。“林若澤的第二家簽約礦企的老闆聯絡了謝建國，問能不能接入我的通路。”
傅雲舟走進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第二個了。”
蘇漾說：“對。趙錚是第一個，拿督阿末是第二個。兩家礦企出走的時間隔不到一個月。”
傅雲舟說：“比你預估的快。”
蘇漾說：“比我預估的快了三到西周。我原來的判斷是林若澤至少能撐住兩個季度的成績單才會有第二個人坐不住，但他給礦企壓資金壓得太狠了。老K上個月的報告裡寫過，林若澤欠BorneoRareEarthMining西百萬美金，按照他對其他礦企的操作習慣推斷，拿督阿末那邊大機率也被拖欠了。被拖欠資金的礦企不會有耐心等你慢慢發展，他們需要現金流。”
傅雲舟說：“你打算接嗎？”
蘇漾拿起手機，點開謝建國的對話方塊，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老謝，拿督阿末的事我知道了。你跟他回一句話。”
謝建國十幾秒後回過來：“什麼話？”
蘇漾打字：“讓他等。”
謝建國回：“等什麼？等多久？”
蘇漾回：“等到他先找林若澤解決排他協議的問題。他跟晟銘簽了排他合同，在排他條款沒有解除或者繞開之前，我不會跟他有任何正式接觸。我不替他擦屁股。”
謝建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發了一條語音過來，很短，是他的笑聲。蘇漾點開聽了一下，謝建國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你這小姑娘，比我狠。”
蘇漾把手機放回桌面，沒有回覆這條語音。
傅雲舟看著她的動作。“你不接他，是因為排他協議的法律風險？”
蘇漾說：“不完全是。法律風險是一方面，劉維的分析己經給了我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的勝訴機率，形式隔離做到位的話仲裁庭站得住。但現在不是用這張牌的時候。”
傅雲舟說：“那你讓他等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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