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舟說:“第二個原因呢?”
蘇漾說:“第二個原因是篩選。如果拿督阿末連自己去找律師研究合同這種事都做不到,那他不是一個值得合作的礦企老闆。能被林若澤壓住不敢動的人,將來也會在別的環節上給我製造麻煩。我的通路需要的是有獨立決策能力的合作方,不是需要人手把手帶著走的跟班。”
傅雲舟看著她說完這番話,點了一下頭。“你在等他自己證明自己有資格跟你合作。”
蘇漾說:“對。趙錚是第一個來找我的人,他用照片和合同資訊證明了他有主動出擊的膽量和執行力。拿督阿末是第二個,他現在還只是問了一句能不能接入。問和做之間差了很遠。”
傅雲舟站起來往門外走。“那謝建國那邊還需要做什麼嗎?”
蘇漾說:“不需要。謝建國把那句話傳到就行了。後續拿督阿末會自己找律師,找完律師會自己做決定。整個過程裡我不出現、不參與、不推動。”
傅雲舟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頭。“你之前說等所有人都受不了的臨界點再一次性動手。現在第二個人己經來了,離那個臨界點還有多遠?”
蘇漾開啟電腦,開始回下午的郵件,頭都沒抬。“不遠了。但不是現在。林若澤手裡還有第三家礦企,就是緬甸那家。等那家也開始找出路的時候,就是我動手的時候。三家同時出走和兩家先後出走,效果差了一個量級。”
傅雲舟在門框上輕輕叩了兩下,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書房安靜下來。蘇漾處理完郵件之後開啟老K的對話方塊,發了一條指令。
“持續追蹤拿督阿末後續的動作。他找了什麼律師、律師給了什麼意見、他跟林若澤之間有什麼溝通,全部報給我。另外緬甸那家礦企的老闆最近有沒有任何異常動向?”
老K兩分鐘後回了一長段文字。“拿督阿末這邊我會持續跟。緬甸那家礦企的老闆叫吳敏昂,上個月剛給林若澤交了第一批貨,一百五十噸出港。目前沒有觀察到異常動向,但他上週在仰光見了一個做跨境貿易的中間人,那個中間人跟謝建國的貿易圈子有交集。不確定是巧合還是在打聽渠道。”
蘇漾看著這條訊息,嘴角沒有任何動作。她回了三個字:“繼續盯。”
然後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看著右側那三行字。趙錚,合同缺陷。拿督阿末,第二家礦企,主動接觸。吳敏昂那個名字她沒有寫上去,因為還不確定。
但她在白板最右下角用很小的字寫了一個問號。
那個問號是留給時間的。
廚房方向傳來傅雲舟在準備晚飯的聲音,鍋鏟碰到鐵鍋的響動很規律。蘇漾在白板前面站了幾秒,回到書桌前坐下來,打開了田中控股評審材料最後一份檔案的校對頁面。
做完校對之後她儲存檔案關了電腦,走到廊下看著院子裡光禿的槐樹。
傅雲舟從廚房探出頭來。“吃什麼?”
蘇漾說:“隨便。”
傅雲舟說:“冰箱裡有昨天剩的鱸魚,熱一下配白粥?”
蘇漾說:“行。”
傅雲舟把頭縮回去,廚房裡傳來開冰箱門的聲音。蘇漾在廊下又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書房拿起手機看了最後一眼。謝建國發來一條新訊息,很短。
“話帶到了。拿督阿末沒說什麼,只問了一句,蘇總是不是覺得他能自己解決這個問題。我說蘇總什麼都沒說,只讓你等。他沉默了很久。”
蘇漾看完這條訊息,鎖了屏,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去餐桌前坐下。
傅雲舟把熱好的鱸魚和白粥端上來,對面坐下。
“謝建國回話了?”
蘇漾拿起筷子。“回了。拿督阿末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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