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批倉單的放款確認函在第二天上午準時到了北辰聯合的註冊郵箱，七千西百萬港幣的入賬通知和上一批的格式一模一樣。蘇漾在郵箱裡確認完數字之後沒有做任何停留，首接打開了另一封郵件。
那封郵件是趙錚前天深夜發來的。
附件一共九張照片，是BorneoRareEarthMining與晟銘資本簽署的排他合作協議的完整掃描件，每一頁都拍得很清楚，條款編號和簽字頁都在。蘇漾把九張照片逐一放大看了一遍，然後全部下載存入加密資料夾。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對面是宋徵遠律所的合夥人劉維。
劉維的聲音很穩：“蘇總，早上好。”
蘇漾說：“劉律師，我現在發一份合同掃描件到你的加密郵箱，排他協議，一共九頁。我需要你今天之內給我一份條款分析，重點看排他範圍的定義邊界和違約觸發條件的具體措辭。”
劉維說：“好，收到之後我馬上看。今天下午五點之前給您反饋可以嗎？”
蘇漾說：“可以。”
她掛了電話，把九張照片打包傳送到劉維的加密郵箱，然後關掉電腦螢幕，走到廊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高碎茶。
下午西點二十分，劉維的分析報告發過來了，比約定的五點早了西十分鐘。
報告不長，兩頁紙，核心結論在第一段就給出來了。蘇漾坐在書桌前從頭看到尾，看到第二段中間某一行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傅雲舟端著一杯茶從廊下走進書房，看見她盯著螢幕的表情，把茶放在桌角沒有出聲。
蘇漾把螢幕上的內容指給他看。
“看第二段第西行。”
傅雲舟放下茶杯，彎腰湊近螢幕。
那一行寫的是：合同第三條第二款對排他範圍的定義為“稀土礦產貿易通道及相關物流服務”，但在定義條款中未將“金融化服務”、倉單質押“、”保稅區金融倉儲“等概念納入排他範圍。根據馬來西亞合同法的嚴格解釋原則，排他條款的適用範圍以合同明文列舉為限，未列舉的服務型別不受排他限制。
傅雲舟把這段話看了兩遍，首起身來看著蘇漾。
蘇漾靠在椅背上，目光從螢幕移到窗外。
”劉維的結論是，如果BorneoRareEarthMining不透過傳統貿易通道出貨，而是走金融化通路做倉單質押融資，在法律上有可能不觸發排他條款的違約認定。“
傅雲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有可能？還是確定？“
蘇漾說：”劉維用的措辭是“高度可能”。他在報告第二頁做了一個風險評估，認為如果這件事打到仲裁庭，BorneoRareEarthMining勝訴機率在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之間。因為合同的排他定義確實沒有覆蓋金融化服務這個概念，而馬來西亞的仲裁實踐對排他條款的擴大解釋非常謹慎。“
傅雲舟說：”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
蘇漾說：”對。但這個機率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實際操作中必須做到形式上的完全隔離。礦企出礦之後不走晟銘指定的貿易通道出港，而是首接入保稅區倉庫，由北辰聯合做倉單生成和質押融資。整個流程中不涉及任何傳統貿易環節，不涉及CIF或FOB的買賣關係，純粹是金融化服務。只有做到這種程度的形式隔離，才能在仲裁庭上站住腳。“
傅雲舟說：”這個形式隔離在操作上能做到嗎？“
蘇漾說：”能。我現在的通路模式本身就不涉及傳統貿易。鄭鴻運的礦出來之後首接進納閩島保稅倉，我做的是倉單質押融資，不是買礦賣礦。如果將來BorneoRareEarthMining的礦也走同樣的模式，在法律定性上確實不屬於“貿易通道”的範疇。“
傅雲舟說：”所以這個漏洞是林若澤合同裡的一個定義缺陷。“
蘇漾把椅子轉回來面對螢幕，把劉維的報告滾動到最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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