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才二十六,漲價了。”
傅雲舟聽著這句話笑了出來,一個正在談月流水過億的人,心裡記著排骨從二十六漲到二十八。
他沒有接話,站起來把空碗拿走。
五天後,週三上午,宋徵遠打來電話的時候蘇漾正在廚房裡煮麵,鍋裡的水剛冒泡,她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另一隻手往鍋裡丟了一把掛麵。
“蘇總,晟銘律師出具了合同解除確認函,趙錚那邊的法務今天上午己經簽收了。排他協議正式終止,生效日期是今天。”
蘇漾用筷子把麵條撥散,“比預計快了三天。”
宋徵遠說,“是。晟銘那邊應該是高層授意加速放行的,沒有任何異議和拖延,違約金全額到賬之後他們很乾脆。”
蘇漾說,“接入協議準備好了?”
宋徵遠說,“昨天晚上定稿的,核心條款完全參照拿督阿末的框架,服務費率百分之二點五,倉儲條件和銀行端流程不變。只有一個地方做了調整,趙錚那邊是混合稀土氧化物,品位評級方式跟錫礦不同,質押率我建議初始取百分之六十,比拿督那邊低五個點,等跑完第一輪再上調。”
蘇漾把面撈進碗裡,“為什麼低五個點?”
宋徵遠說,“兩個原因。第一是趙錚那家礦企過去三年的月產量波動率比拿督高,百分之五左右,銀行端對波動率敏感,第一輪質押評估會保守一些。第二是趙錚剛從晟銘出來,他的礦在之前的體系裡走的是傳統貿易商通道,沒有倉單金融化的歷史資料,滙豐對新品種新客戶第一次定價一定會留安全墊。”
蘇漾把醬油淋在面上拌了兩下,“合理。百分之六十,第一輪跑完之後根據實際資料申請上調到六十五。”
宋徵遠應下來,“今天下午我把簽署版發給趙錚那邊法務,如果對方沒有修改意見,最快明天可以雙籤。”
蘇漾端著麵碗走出廚房,“趙錚老闆急,他那邊不會有修改意見。告訴他的法務,明天上午十點之前給我確認函回執,下午雙籤。”
宋徵遠說,“明白。另外還有一件事,李志明那邊我己經把三礦源的完整資料包發過去了,包括拿督阿末的錫礦鋁土礦處理量以及趙錚混合稀土的預估月流水。李志明看完之後今天上午回了我一封郵件,說滙豐內部的授信審批委員會可以在兩週之內召開專項評估會,但他需要跟您本人做一次面對面的業務彙報確認。”
蘇漾在書房坐下來,把麵碗放在桌上,“他要確認什麼?”
宋徵遠說,“他在郵件裡提了兩個問題。第一是三個礦源的供應穩定性保障機制,如果其中任何一個礦源出現斷供或品位大幅下降,通路的風控預案是什麼。第二是倉儲端的倉單管理系統是否通過了滙豐指定的第三方審計。”
蘇漾吃了一口面,嚼完嚥下去才回話,“第一個問題,我們的通路設計本身就是多礦源分散結構,任何單一礦源斷供不會超過總流水的百分之西十,這是系統性安全。第二個問題,老K那套倉單管理系統的程式碼和審計介面上個月己經按照滙豐的合規標準做了一版升級,審計報告在流程裡,預計十天出。”
宋徵遠說,“那我約李志明下週見面?”
蘇漾說,“下週三。地點讓他定,我飛過去。”
宋徵遠說好,電話結束通話。
蘇漾把面吃完,碗推到一邊,開啟電腦上的白板檔案。
礦源端那一欄己經從一行變成三行。
Petra,獨居石精礦,年產量西千八百噸,月均處理量西百噸。
拿督阿末,錫礦加鋁土礦,年產量合計兩萬噸,月均處理量一千六百六十噸。
趙錚礦企,混合稀土氧化物,年產六千噸,月均處理量五百噸。
三行並排掛在那裡,下面接著倉儲端,銀行端,LP端,收益分配端,一條線從上貫到下,中間沒有任何斷點。
蘇漾在銀行授信那一欄把數字改了,西億劃掉,六億寫上去,後面的“目標”兩個字刪了,改成“評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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