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站在酒店大堂裡看著手機螢幕上陳默發來的那條訊息，手指在對話方塊裡停了兩秒，打了一行字發過去：“證書副本發給宋徵遠，歸入北辰聯合資產文件庫。”
陳默回得快：“己經讓助理在走流程了，明天上午之前副本會到宋律師郵箱。”
蘇漾又打了一條：“三年鎖定期從今天開始正式計算。”
陳默回：“明白。另外跟您說一件事，階段西的新專利也在申請了，這次是針對重稀土分離的定向萃取工藝，跟階段三的溼法提純形成互補，預計六個月內出結果。”
蘇漾把手機收回包裡，傅雲舟站在旁邊等她，兩隻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大堂旋轉門外面的街景，沒有催促。
蘇漾抬腳往門口走，邊走邊說：“陳默的專利在馬來西亞落地了。”
傅雲舟跟上她的步子，“哪個階段的？”
蘇漾推開旋轉門走出去，傍晚的港島空氣裡帶著海水和尾氣混合的味道，“階段三，溼法提純全流程。保護範圍覆蓋了整個東南亞核心市場，任何人想在馬來西亞用這套技術都必須經過陳默授權。”
傅雲舟走到路邊等司機把車開過來，“這意味著林若澤在技術端徹底沒有機會了。他就算找到替代的礦源通路，提純這一環他繞不過陳默的專利牆。”
蘇漾站在他旁邊，視線看著馬路上來往往的計程車，“不只是林若澤。任何想在東南亞做稀土金融化的人，都得從陳默這裡拿授權。這道牆不是給林若澤一個人修的，是給整條賽道修的。”
車開過來停在路邊，司機下來開門，蘇漾坐進去之後從包裡把手機再拿出來，開啟白板檔案，在技術壁壘那一欄加了一行：陳默PCT專利馬來西亞授權落地，證書編號MY-2024-00317，三年鎖定期起算。
傅雲舟坐在旁邊看她在手機上改檔案，“你的白板上現在有多少行了？”
蘇漾把檔案儲存退出，“不到二十行。”
傅雲舟說：“二十行撐起一個三十到西十億的上市公司。”
蘇漾把手機扣在膝蓋上，靠著座椅後背閉了一下眼睛，“還沒到三十到西十億，才第九個月。”
車在中環的晚高峰裡走停停，蘇漾閉著眼但沒有睡，腦子裡在過接下來三個月的事情清單：審計報告五個工作日出，李志明推審批委員會，六億授信一個月到位，方以淳下個月飛沙巴做盡調，重組方案要在第十二個月之前敲定所有細節。
傅雲舟沒有打擾她，自己在手機上處理著什麼，車裡只有空調送風的低頻嗡響和外面偶爾傳進來的喇叭聲。
車到了一家日料店門口停下來，是傅雲舟提前訂的位置，但蘇漾睜開眼看了一眼門面就說：“換個地方，吃粥。”
傅雲舟沒有猶豫，跟司機說了一句，車又重新匯入車流，拐了兩條街停在一家粥鋪門口，鋪面不大，塑膠桌椅擺了十來張，蒸汽從後廚冒出來把整間店弄得霧濛濛的。
兩個人進去坐下，蘇漾點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腸粉，傅雲舟要了艇仔粥和一籠蝦餃。
粥端上來的時候蘇漾用勺子攪了幾圈讓熱氣散一散，然後舀了一口送進嘴裡，粥底煮得綿稠，米粒己經看不出形狀了，皮蛋切得碎的混在裡面。
她吃了幾口之後放下勺子看著對面的傅雲舟說：“老K說林若澤今天上午從香港飛了北京。”
傅雲舟蝦餃剛夾起來還沒送進嘴裡，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把蝦餃吃了，嚼完嚥下去才說：“你下午在車裡說不處理。”
蘇漾說：“現在還是不處理。但我想讓老K查清楚他在北京見了誰。不是為了現在做什麼反應，是為了將來有一天如果需要用到這個資訊，我手裡有底牌。”
傅雲舟點了一下頭，“老K那邊查人的速度怎麼樣？”
蘇漾重新拿起勺子繼續喝粥，“看物件。林若澤在國內沒有固定的社交網路，他的人脈主要在香港和東南亞，來北京大機率是透過中間人介紹見人。老K從酒店入住和出行記錄切入，兩三天能摸到大概的方向。”
傅雲舟把艇仔粥喝了一半放下來，“你需要我那邊幫忙查嗎？”
蘇漾看了他一眼，“你能查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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