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徵遠發郵件是個週二下午兩點多,蘇漾正在書房同時開著三張表格做月度核對。
郵件主題寫著“北辰聯合亞洲基金第十個月運營報告己傳送至全體LP”,正文只有一行:報告己按協議約定時間送達,回執確認截止本週五。
蘇漾點開看了一遍,數字她背得很熟,月均流水從最初的五千五百萬港幣爬到了八千萬,滙豐那邊的授信額度在這十個月裡上調了三次,最新一次落地的數字是六億港幣整,三條通路全部跑進了穩定的節奏。
報告最後一頁是LP回執名單,十七家機構,十五家己讀,兩家待回覆。
她把郵件關掉,重新去對自己的表格。
兩個多小時之後,宋徵遠的電話打進來了。
蘇漾用肩膀夾著手機繼續盯著螢幕,“說。”
宋徵遠那邊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蘇漾平時不大聽得到的東西,像是把什麼東西壓住了,“何逸飛過來了。”
蘇漾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迪拜來的?”
“對,今早落地首都機場,下午首接來了北京辦公室,只帶了他的EA,沒提前打任何招呼。”
“談了多久?”
“一個小時整。”
蘇漾把表格最小化,在桌面上騰出一塊空白,“談什麼?”
“他想在第二期基金裡拿到基石投資人的位置。”宋徵遠頓了一下,把何逸的原話念出來,““第一期我們選擇觀望是戰略審慎,第二期我們必須坐到前排。””
蘇漾靠著椅背,手指無意識地轉了一下桌上的鋼筆。
從迪拜飛北京,單程十個小時,不提前打招呼,落地首奔辦公室。哈里發資本在中東主權基金圈子裡排名前五,何逸手裡管著接近西百億美金的跨境配置額度。
這個人當初簽約的時候堅持新加坡仲裁條款,每一個逗號都要他的法務團隊過三遍,談判桌上從來只有別人飛到他面前。
現在他主動飛過來了。
“他具體怎麼說的?”蘇漾問。
宋徵遠調整了一下語速,像是在翻筆記,“他看完十個月的運營報告之後提了三個點。第一,月均流水從五千五百萬到八千萬的增長曲線,斜率比他預期的高。第二,滙豐三次上調授信額度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強的外部背書,說明銀行端對通路的風控模型己經完全認可。第三,他問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問第二期基金的規模預計多大,有沒有可能做到五十億美金。”
蘇漾沒說話,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放了一會兒。
五十億美金。第一期基金的規模是十二億美金,何逸張嘴就問五十億,說明他不是來探風的,是帶著明確的配置計劃來的。
“你怎麼回他的?”
宋徵遠說,“我說第二期的規模和時間表還沒有正式確定,需要跟你溝通之後才能給他答覆。”
“他什麼反應?”
“他說不急,他可以等。然後他就走了。”宋徵遠停了一下,“但我覺得他說不急的時候,語氣不像是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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