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宋徵遠說,“還有一件事,何逸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
“什麼?”
“他說,“蘇小姐的通路效率是我在亞太區見過最好的,沒有之一。這句話你可以轉達給她。””
蘇漾把手機從肩膀上拿下來換到手裡,“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你?”
“看著窗外。”
“那就不是客套。”蘇漾說,“客套的人會看著你的眼睛說。”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天色己經暗了一層,秋天的傍晚來得越來越早,院子裡桂花樹的輪廓在灰藍色的暮光裡模糊了邊緣。
蘇漾沒有重新開啟表格,而是拿過那個黑皮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了一行字:何逸主動飛京,哈里發擬基石位入第二期,IPO落地前不啟動。
寫完把本子合上,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該去做飯了。
冰箱裡有前天買的西紅柿和雞蛋,夠炒一盤配一碗白粥。她走進廚房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下,是老K發的。
“何逸從你們北京辦公室出來之後首接去了首都機場,買的是今晚十一點回迪拜的航班,不過夜。”
蘇漾看完這條訊息,把西紅柿放在案板上切了一刀。
飛十個小時來,談一個小時,不過夜,原路飛回去。
這個動作本身比任何數字都有說服力。
她把西紅柿切成小塊,起鍋燒油,雞蛋磕進碗裡攪散。灶上的火燒起來之後廚房裡暖了幾度,油開始冒細煙的時候她把蛋液倒下去,嗞啦一聲。
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她沒看。
何逸飛回去之後會做什麼她很清楚。他會回去跟哈里發的投委會彙報,會把北辰聯合十個月的運營資料放到投委會的桌子上,然後申請一個正式的額度審批。
等他拿到內部批覆,就會第二次出現在宋徵遠面前。
那時候她的IPO應該己經走到A1表格提交的階段了。
時間線剛好。
西紅柿炒蛋出鍋的時候色澤正好,她用筷子夾了一塊嚐了味道,鹽放得剛好。白粥在另一個鍋裡咕嘟咕嘟冒著小泡,米己經開花了。
蘇漾端著碗坐到餐桌前,院子裡徹底黑了,廊下的燈亮著,把窗玻璃照出一層暖黃色的反光。
她吃了兩口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一期基金簽約的時候,何逸的團隊在新加坡仲裁條款上跟宋徵遠拉鋸了整整三天,每一版合同都要紅線標註十幾處修改意見,那種姿態分明是居高臨下的。
十個月。
只需要十個月的資料跑出來,權力關係就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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