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九點，蘇漾撥了方以淳的電話。
“那個百分之八的小股東，叫什麼名字？”
方以淳在那邊翻了一下檔案，“Dato“ Razak bin Ibrahim，馬來當地人，2011年跟著鄭鴻運第一輪融資進來的，當時出了大概兩百萬令吉。”
“他本人是什麼背景？”
“早年做棕櫚油貿易的，後來轉了礦業投資，在沙巴本地有些關係網。不算大人物，但在當地礦業圈子裡認識人。”
蘇漾靠著椅背，“他提出溢價退出，要求多少？”
方以淳說了個數字，“按他的演算法是當前估值的一點八倍。”
“依據呢？”
“沒有正式依據，就是他自己覺得值這個數。”方以淳頓了一下，“我判斷這個人不是真的想鬧事，是想趁上市前撈一筆。他手裡那百分之八鎖著開曼重組的一致行動人協議簽署，如果他不籤，後面的股權架構調整就要走法律程式強推。”
蘇漾說，“能強推？”
“能，但需要時間。馬來西亞公司法對少數股東權益有保護條款，走完程式最快也要六到八週。”
六到八週。加在重組的關鍵路徑上就是兩個月的延誤，對整體時間表的影響不小。
“買斷他。”蘇漾說。
方以淳在那邊停了一下，“什麼價格？”
“不跟他談一點八倍。按當前估值的一點二倍給他現金退出方案，限他五個工作日內簽字。五天之後這個價格撤回，走法律程式。”
方以淳想了兩秒，“一點二倍他大機率會還價。”
蘇漾說，“讓他還。但你跟他說清楚一件事，這個一點二倍不是談判起點，是最終報價。他如果覺得一點八倍能拿到，歡迎他去請律師走程式，我等得起六到八週。但六到八週之後Petra上市的估值漲了，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他拿到的只會是法院裁定的公允價值，大機率低於一點二倍。”
方以淳說，“懂了。胡蘿蔔加大棒。”
“不是胡蘿蔔加大棒。”蘇漾糾正他，“是數學題。他自己會算。”
方以淳說，“好，我今天跟鄭鴻運通完氣之後首接去找Razak。”
蘇漾說，“先跟鄭鴻運對齊口徑。讓鄭鴻運出面打第一個電話，用他們的交情先軟著說一次。如果軟的不管用，你再出面談條件。別讓鄭鴻運夾在中間難做。”
“明白。”方以淳說完掛了電話。
蘇漾把手機放下來，開啟電腦看了一眼時間表。
方以淳的團隊在沙巴己經待了將近三週了，盡調的核心工作己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追溯重審這周正式啟動。Razak這個變數如果能在五天內解決，不影響大盤。如果拖到走法律程式，她需要把重組的時間線往後推兩個月。
兩個月不致命，但她不想給。
手機響了一聲，鄭鴻運發來的訊息。
“蘇小姐，方律師跟我說了Razak的事。這個人我認識快二十年了，他不是壞人，就是膽子小，怕被上市的過程甩掉。我先跟他聊聊。”
蘇漾回：“好，辛苦鄭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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