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白板變成一個灰白色的長方形，字跡看不清了。
蘇漾走回臥室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前世這個時候她在幹什麼？
在蘇家的房子裡，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蘇真發的朋友圈。
某名媛派對，某某品牌限定款，某某圈層聚會。
每一條都讓她覺得自己離那個世界很近又很遠。
現在那個世界在哪？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蘇漾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明天七點的鬧鐘，菜市場排骨打八折。
這就是她現在的世界。
六億也好，三十六億也好，數字躺在系統後臺裡，跟她每天的生活沒有任何關係。
她閉上眼睛。
手機在床頭櫃上亮了最後一下。
謝建國發的一張照片，沒有文字。
蘇漾沒看到，己經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怔了一下。
照片裡是港交所大廳的休息區，敲鐘儀式結束之後拍的。
鄭鴻運坐在沙發上，白襯衫的袖子捲到了肘部，手裡攥著那隻銅槌——港交所送給他的紀念品。
他在笑。
不是對著鏡頭笑，是偏著頭，好像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眼角的皺紋全擠在一起，露出一排被茶漬染黃的牙。
六十三歲的人笑起來像個撿到糖的小孩。
蘇漾把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存了下來，鎖屏，下床洗漱。
七點二十五分，她出門的時候傅雲舟己經站在院子門口了。
穿了件黑色的短款夾克，手揣在口袋裡，像是等了一會兒了。
蘇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首往巷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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