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物袋的紙質手提徹底從她手指間滑下來，兩個袋子落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蛋黃酥的盒子歪了一下，從紙袋裡探出半個角。
蘇漾看著她的反應，沒有追加任何一句話。
不需要。
條款本身就是最冷的回答。
蘇母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發出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你跟媽也要用協議來……”
“不是我跟你用協議。”蘇漾打斷她，語速不快不慢。“是當初你們跟我簽了這份協議。白紙黑字，雙方自願。我只是在提醒你——你今天出現在我家門口的行為，己經觸及了第十七條的邊界。”
蘇母的身體往後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巷牆。
她的手無意識地去摸脖子上的珍珠項鍊，指節發白。
“漾漾……媽只是來看看你……媽沒有跟任何人說來找你了……這不算違約吧……”
蘇漾說：“你今天坐高鐵來蘇城，出站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看到？你打車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跟司機聊天？你找到這個地址的過程中有沒有問過任何一個人？”
蘇母的臉色更白了。
這幾個問題像一根一釘子，把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這個謊給扎穿了。
她能找到這裡，就己經意味著至少有一個第三方知道了蘇漾的住址和蘇母來訪的事實。這本身就構成了“向第三方暗示雙方存在親屬關係”的客觀行為。
蘇漾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說的己經夠清楚了。
她把手放回門板上。
“這是第一次。我只說一次。”
蘇母抬起頭看她，眼淚己經幹了，剩下的只有一種被抽空了力氣的茫然。
“再來一次，我讓律師發函。”
蘇漾的聲音在巷子裡落得很輕，但擲地有聲。
然後她往回退了一步，手按在門板上，木門發出陳舊的吱呀聲。
“購物袋拿回去。我不需要。”
門在蘇母面前合上了。
不是摔上去的，是平穩地、不帶任何情緒地推合。門扣咔噠一聲扣住，乾脆利落。
蘇漾轉身走回廊下，拿起石桌上涼了一半的茶杯喝了一口。高碎的回甘泛上舌尖，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她坐下來，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
沒有新訊息。
院子裡很安靜。銀杏葉子在陰天的風裡輕輕轉了個方向，影子在白牆上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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