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站在巷口的臺階下面，手裡還拎著那兩個購物袋，眼淚擦了又流。
她開始說話。
“漾漾，媽知道當初認回真的時候處理方式不對。那時候你爸……你爸他壓力很大，公司那邊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說我們蘇家的孩子都是假的，他怕影響生意……”
蘇漾什麼都沒說。手搭在門框上，身體的重心微靠向門板那一側，像隨時可以轉身關門的姿態。
蘇母繼續說。
“後來你跟家裡……跟家裡簽了那份協議，你爸覺得你是真的想斷乾淨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聯絡你。但媽不一樣啊漾漾，媽一首惦記著你，你小時候發燒都是媽抱著你去醫院的，你三歲那年摔破了膝蓋也是媽一宿沒睡守著你的……”
她說得很快，像是怕蘇漾不給她機會說完。一口氣裡面塞了太多的詞，有些地方語序都亂了。
“真那孩子……她是親生的，媽不能不認，你能理解吧？換了誰都不能不認自己的孩子……但媽從來沒有不要你啊，媽心裡你和真一樣重要的……”
蘇漾靠在門框上，看著蘇母的嘴一開一合。
陰天的光線讓巷子裡的色調很灰，蘇母臉上的粉底在眼淚的沖刷下有了斑駁的紋路，腮紅往下洇了一塊，看起來不太體面。
“你現在做得這麼好，媽替你高興，真的。你爸也……你爸嘴上不說，其實他一首讓人打聽你的訊息。你在香港做基金上市的事，你爸在家看了三天的新聞，跟所有人說那是他女兒……”
這句話讓蘇漾的睫毛動了一下。
不是觸動，是一種近似於荒謬感的微弱反應。
她女兒。
五千萬買斷所有關係之後——她女兒。
蘇漾把視線從蘇母臉上移開，看向巷子盡頭。遠處巷口的牆根下蹲著一隻橘貓，正在啃一根魚骨頭，吃得很認真。
蘇母還在說。
“真那孩子發朋友圈的事，媽也看到了。媽知道她不懂事，但她沒有壞心，她就是……她就是想跟你走近一點。她從小就最黏你，你還記得嗎？她學走路的時候只認你，不讓別人牽……”
蘇漾回過頭來，看著蘇母。
蘇母被這個視線攔住了，話頭斷在半空裡。
安靜了大概三秒。
巷子裡只有那隻橘貓咬碎魚骨頭的細響。
蘇漾開口了。
“說完了嗎。”
不是疑問句。語調是平的，尾音往下壓。
蘇母嘴唇動了動：“漾漾……”
“蘇女士。”漾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你剛才說了很多。但你有沒有發現，從頭到尾你都在解釋你們當初為什麼那麼做，沒有一句話是在問我當初怎麼過來的。”
蘇母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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