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窗外的天際線,沉默了很久。
蘇維明的妻子親自跑到蘇城去找蘇漾。這個動作的時間節點——恰好在蘇真那條朋友圈發酵之後,恰好在那篇暗示蘇漾與蘇家有關聯的營銷文之後。
顧山河不需要去猜這裡面有沒有聯絡。商場上的人從不做沒有理由的事。
他想了想,開啟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
上面寫著幾行字,是前幾天關於二期基金LP推進的備忘。何逸五億己確認。淡馬錫兩億推進中。下面還有幾個名字和金額。
他在備忘的下方空白處寫了一行新的字。
“蘇家異動。宋明玉赴蘇。關注後續。”
寫完把筆記本合上,鎖進了抽屜。
顧山河拿起桌上那杯涼掉的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瀰漫開來。
他跟蘇漾合作快一年了。從最早在一個飯局上被她三句話說服投了巖芯科技的天使輪,到後來Petra上市的時候她用十分鐘的電話讓他追加了兩千萬的打底倉位。這個女人做事的方式他太瞭解了——她從來不解釋,從來不抱怨,從來不把後方的爛事帶到牌桌上來。
她越是什麼都不說,他越能想象門關上之後她坐在那個石桌旁邊喝茶的樣子。
高碎,十塊錢一兩的那種。舊石桌,廊下的建蘭。
這樣一個人,門口站了一個拎著購物袋來“認女兒”的中年婦女。
顧山河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按了一下辦公桌上的內線按鈕。
助理的聲音傳過來:“顧總。”
“幫我查一個資訊。”顧山河的語速很平,聽不出情緒。“蘇城那邊我們在用的物業安保公司,看他們有沒有做私人住宅安保巡邏的增值服務。查完發我郵箱,不用打電話。”
助理說:“好的,大概一個小時內給您回覆。”
顧山河鬆開按鈕,重新靠進椅背。
他沒有打算跟蘇漾說這件事。她不需要知道有人在替她留意門口。而且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了,大機率會說一句“不用”,然後繼續該幹什麼幹什麼。
所以他只做,不說。
這是十一年生意場上他學到的最有用的一條法則——真正能護住一個人的從來不是嘴上說的關心,是對方根本不知道的那些、己經提前布好的東西。
張路在巷口又等了十五分鐘,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下車,拎著檔案袋走進巷子。
他按了院門上的銅環,輕輕敲了三下。
裡面安靜了兩秒,然後蘇漾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
“誰。”
“蘇總,我是顧總的司機張路,來送檔案。”
木門打開了一道縫,蘇漾站在門內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檔案袋接了過去。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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