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方以淳的郵件準時到了。
附件是一份七十二頁的PDF，標題寫著“北辰資本二期基金募資說明書（初稿）”。
蘇漾在石桌上攤開筆記型電腦，旁邊放著一碗白粥和半個鹹鴨蛋，一邊吃一邊翻那份檔案。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停下來，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方以淳。
“第三頁第二段，“GP曾主導Petra礦業IPO專案，展現出卓越的資本運作能力與前瞻性的行業洞察力”，刪掉。”
方以淳秒回：“這段是標準的GP介紹，投資人會想看到……”
蘇漾打字：“北辰一期IR 347%，持有期18個月。就這一句。放在GP介紹的第一行，其他的全刪。”
方以淳那邊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回了一個字：“懂。”
蘇漾繼續往下翻。
翻到第十五頁投資方向的部分，她皺了一下眉。
方以淳寫的是“聚焦硬科技賽道，覆蓋半導體先進封裝及深海礦產資源開發”，後面跟了三大段宏觀分析，引用了七八份第三方研究報告的資料，洋洋灑兩千多字。
她又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方律師，這段邏輯有問題。你把半導體和深海礦產並列寫在一起，投資人會以為我們什麼都想做。重新分層。第一優先順序寫巖芯科技的封測技術路線，把最新的成本壓縮資料放進去，用圖表。第二優先順序單獨開一節寫深海礦產勘探的投資邏輯，重點是稀土替代路徑和定價權。兩個方向之間的協同關係用一頁紙講清楚就夠了。”
方以淳這次回得慢了一些。
大概兩分鐘後他發來一段長訊息。
“蘇總，我理解您的意思。但從募資的角度來說，大部分LP看這種說明書的時候停留時間不超過十分鐘，宏觀敘事能幫助他們快速建立對投資方向的信心。如果太技術化，可能會影響一些非專業背景LP的閱讀體驗。”
蘇漾把鹹鴨蛋拌進粥裡，吃了一口。
“我們的LP名單裡沒有非專業背景的人。何逸做了二十年亞洲對沖基金，淡馬錫的VP是MIT電子工程博士出身，GIC的團隊裡有三個半導體行業分析師。你寫那些宏觀敘事，他們翻兩頁就扔了。”
方以淳：“……好的，我按您說的改。”
蘇漾：“今天下午三點前發我第二稿。資料部分等老K那邊的圖表出來再填，先留空。”
“收到。”
她放下手機，繼續吃粥。
粥己經涼了一半，但鹹鴨蛋的蛋黃還是很香，橙紅色的油脂在白粥表面浮著一層。
吃完早飯洗了碗，回到書房開啟電腦，老K的訊息己經到了。
“蘇總，巖芯那邊最新一批測試資料出來了，成本壓縮比上一輪又降了4.7個百分點，良率穩定在91.3%。圖表我做好了，您看格式行不行。”
附件是兩張對比圖。
蘇漾開啟看了看，橫軸是時間節點，縱軸一個是成本，一個是良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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