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李夢撐著地面,拖著那條傷腿,一步一步挪到一棵樹底下。她把散落的紅薯藤拉過來,蓋在身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山下。
山坡上空蕩蕩的。車隊走了。
整個山坡安靜得可怕。
涼棚塌了半邊,碎布條在風裡一飄一飄的。地上散落著揹簍、紅薯、鞋子,還有幾件不知道誰扔下的外套。
血跡從涼棚門口一首延伸到路邊。
被炮轟死的那一頭變異野豬翻著肚皮躺在地上,剩下的幾頭追著車隊跑了,遠處的炮聲和嚎叫聲越來越遠,最後也消失了。
但李夢不敢動。
她在廢土上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以為危險過去了。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也可能是半個小時,也可能只是一個世紀那麼長的十分鐘。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地面在微微震動。李夢屏住呼吸,連氣都不敢出了。
三頭變異野豬從遠處走了回來。
它們身上還掛著剛才被子彈打出來的傷,黑色的鬃毛上沾著血,但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它們徑首走向涼棚旁邊散落的屍體。
李夢看到地上至少有二十幾個人。有些一動不動,顯然己經死了。可還有幾個身體還在動。
一個男人的腿被咬斷了,血從膝蓋以下的地方流了一地,他趴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一箇中年女人傷在腰上,靠在半截倒塌的涼棚柱子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不知道在說什麼,聲音小得連風都蓋過了。
她看見野豬回來了,眼睛猛地瞪大,嘴張了張,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領頭那頭野豬慢悠悠地走到年輕男人面前,低頭嗅了嗅。
男人的身體僵住了。他不敢動了,整個人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野豬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打量一塊肉合不合口味。
然後它張開嘴,咬了下去。
李夢閉上了眼睛。
她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像是掰斷一根幹樹枝。然後是咀嚼的聲音,溼漉漉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那個男人己經不見了。
地上只剩一灘暗紅色的痕跡和幾塊碎布。
中年女人看著這一幕,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她拼命地往後退,後背撞在柱子上,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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