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抬起手，手指剛碰到趙凱的指尖，就又滑了下去。他己經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了，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整個人掛在樹杈上，全靠胳膊肘卡著才沒掉下去。
“我……上不去了……”老常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氣若游絲，
“你呆在上面……別管我了……”
“別胡說！”趙凱的聲音急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狠勁兒
“我可以拉你上來，你再試一次！”
老常搖了搖頭，手從樹枝上滑下去，整個人又往下癱了一截。他的眼睛慢慢閉上，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慢。
“老常！老常！”
沒有反應。
“求你再試一次好不好……”趙凱的眼圈慢慢地泛了紅，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李夢沒想到的決定。
他從高處跳了下來，落回老常所在的那根樹杈上，把老常的身子扶正，三下兩下脫下自己的外套，把老常綁在樹幹上，固定得死死的。
然後他就坐在老常旁邊，面朝狼群的方向，以一個保護的姿勢擋在他前面。腰板挺得筆首，像一堵隨時會塌但就是不塌的牆。
李夢看著這一幕，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個趙凱，對老常竟然這麼有情義。
這種地方，這種時候，不跑不躲，選擇跟同伴待在一起，說好聽點叫義氣，說難聽點叫傻。
可就是這種傻，讓人覺得這世上還是有點東西值得信的。
她忽然想到陸峰。
如果是他，也一定會這樣吧。不顧危險，守在她身邊。
心裡突然酸酸的，眼眶也跟著熱了一下。
哎，不對，這個時候怎麼想到他了。人家這可是兄弟情，她在這兒女情長個什麼勁。
思緒被下方的動靜打斷了。
幾頭狼己經離開那堆白森森的鹿骨，正慢悠悠地朝她們這邊走過來。嘴角還掛著血
李夢看了一眼腕錶。才三點半。
如果基地派人過來，至少還要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夠狼群把她仨從裡到外吃三遍。
她摸出手槍，退出彈夾看了一眼，裡面滿滿九發子彈。
趙凱那把如果也是滿的，那他們總共有十八發子彈。底下的狼群她粗略數了數，二十多頭。
就算一槍一個，也不夠殺。何況那些變異狼各個體型龐大，皮糙肉厚，一槍能不能打死還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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