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點生氣，悶悶地躺下去，把被子拉過來，動作故意大了點，弄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陸峰沒動，呼吸還是那麼平穩。
她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火光從窩棚外面透進來，在他臉上畫出明暗分明的線條。
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睡著的時候眉頭倒是鬆開了，不像以前。
她想到陸峰昨晚擔心她，一夜沒睡。
白天她睡了一天，他卻在外面守了一天。搭窩棚、做飯、打水、換藥，一刻沒歇。他是真的累了。
心裡的那點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洩了。
李夢輕輕拉住陸峰的手，把手指伸進他的指縫。
她閉上眼睛，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心跳還快著，臉還燙著。
但沒過多久，意識就沉下去了。
李夢是被鬧鐘震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掉了。
西點半。窩棚裡還黑著，只有縫隙裡漏進來一點月光。
她翻了個身，發現自己動不了。
陸峰的手臂正環在她腰上，把她圈在懷裡。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身體的起伏，下巴抵在她頭頂，腳不知什麼時候伸進了他的腿彎裡，被夾住了。
李夢立刻清醒了，一動不敢動。
她想起半夜時自己被凍醒，迷迷糊糊地往熱源那邊拱，拱進一個暖烘烘的懷裡，有人把她裹住了，她就不冷了。
那是陸峰。她的臉慢慢熱起來，她縮了縮，想從他懷裡退出來，他的手臂卻收緊了一點，把她拉回去。
李夢以為他醒了，趕緊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在睡著。
等了一會，後面的呼吸依舊均勻，李夢鬆了口氣，心跳也慢慢平復下來。
陸峰的手臂還環在她腰上，手掌搭在她小腹前。她把手覆上去，輕輕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過去，指節分明，指腹有薄繭。
她正摸得起勁，那手忽然動了。
陸峰的手指慢慢收攏，把她的手握住了。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李夢僵住了。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醒了？”他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李夢沒說話。她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
陸峰沒再說話。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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