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直起腰來,拿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笑呵呵地說:“前天你不是說了嘛,下了雨地裡草長得快。左右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趕早過來拔一拔,免得草荒了苗。”
趙寶鋼扛著鋤頭往自家地裡走,瞅了瞅旁邊那幾塊地,忍不住低聲感嘆:“瞧瞧,這才是正經務農的人。你再看看旁邊那幾塊地,草都比地果苗高了,地果能長好嗎?”
劉麗華趕緊偷著掐了丈夫一把,小聲嗔道:“別人家的事少管,省得招口舌。”
老趙也自知失言,嘿嘿笑了兩聲不吭聲了。他就是看著那成片成片的地果秧苗被草給淹了替人家可惜。不過種地這事嘛,從來都是自家顧自家,旁人的地再荒,他們也沒那個閒工夫去管。
夫妻倆彎下腰,握著石頭磨的鋤頭,一壟一壟地剷起草來。豆苗的長勢最好,這場雨過後,葉子肥壯了不少,綠汪汪的,看著就生機勃勃。
地果苗也不錯,今年種的依舊是早地果,大概六月份就能收了,只要熬到那時候,家裡就再也不愁吃的了。
一上午的工夫,夫妻倆只鋤出來一畝多地。這點地要全部弄完,少說還得忙活四五天。不過他們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馬上入夏了,等秧苗長高長大了,就不用這麼頻繁地除草了。
日頭升到了正當空,火辣辣地烤著後背。夫妻倆又累又渴,坐在地頭歇了口氣,正打算回家做飯去,還沒等起身,遠遠就瞧見多多帶著小寶兒,兩個小不點兒抬著一隻籃子,晃晃悠悠地朝他們走來。
“爺——奶——”兩個孩子遠遠地就扯著嗓子喊。
“哎喲,你們咋來了?”老兩口驚喜的趕緊迎上去。
“給你們送飯,還有水!”多多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臉驕傲。
劉麗華連忙接過籃子掀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兩隻灌滿水的瓶子、兩個煮熟的雞蛋、幾個熱乎乎的地果,還有一碗早上剩下的韭菜炒雞蛋。
眼眶一下子就燙了,她不知道這兩個小傢伙是怎麼生的火,怎麼把地果煮熟的,光是想想兩個小不點兒在家裡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裡就說不出的痠軟。
她張開胳膊,一把把兩個孩子緊緊摟進懷裡,一人腦門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嗓子眼兒有些發堵:“咋這麼乖呢……我的乖寶,奶奶的乖寶……”
甭管是不是親生的,真心換真心。這孩子啊,誰養的跟誰親。
第72章
趙熠一行人行走在官道上, 路面約莫三米來寬,中間有兩道深深的車轍印,像是被長年累月的車輪碾出來的。
路兩旁長著一排排楊樹和柳樹, 樹幹粗糲枝葉蔥蘢,也不知道是人種的還是自己長出來的,交錯著在頭頂搭成一道斷斷續續的綠廊。
四月末的天氣還不算熱,春風拂面, 帶著一絲涼絲絲的潮氣,裹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他們天不亮就動身出發,走了一上午, 才抵達下一個亭子歇腳。
到今天為止,他們已經跋涉了整整十天。期間路過兩個小村子,跟沿途的村民打聽路,得知再往前走兩日,差不多就能到周縣了。
周縣是方圓百里最大的縣城,常住人口據說有一萬左右。在這個整個國家也不過三千萬人口的朝代, 已經算得上是相當繁華的大城市了。
眼看就要進縣城,大夥心裡都有些忐忑。之前一直沒來過這種地方, 也不知道進城的規矩跟鎮上是不是一樣。
周敏倒是去過周縣,便一邊用袖子擦著額角的汗,一邊溫聲介紹起縣裡的風土人情。
“周縣原先屬於燕國,後來燕被秦滅了,這名字便一直沿用至今。燕趙自古多感慨悲歌之士, 此地民風強悍,崇尚武藝。咱們進了縣城, 言行舉止都謹慎些,儘量不要與當地人起衝突。”
趙熠認真聽著, “多謝周大哥告知。”
兩日後,一行人終於望見了周縣。周敏雖然姓周,卻跟這地方沒什麼淵源,他要赴任的地方在幽州。不過到了縣城,就能暫時安頓下來,從驛站傳信過去,自然會有人前來接應。
他抱著孩子,妻子依偎在身旁,望著遠處的城門,眼裡終於浮出一點安穩的光。這一路赴任實在坎坷,好在一家人都活著,只是可惜了那些被劫走的車馬。
話說回來,這周縣雖叫縣城,跟千年後的縣城卻差得遠。從外頭遠遠望去,都是些木頭和泥石搭就的矮房子,灰撲撲的一片。不過外圍多了一圈三米來高的城牆,牆面是用黃土和石塊夯壘而成的,粗糲簡陋,卻又透著一股子敦實堅固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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