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朝倆孩子招了招手,語氣倒是溫和的。倆娃娃乖乖走到他身邊,仰著小臉,小聲地叫了一聲:“阿父。”
“在家聽話沒?”日微微俯下身問道。
“聽了,我們還幫爺爺奶奶幹活了。”
小寶兒在旁邊點頭附和,伸出小手比劃著:“還煮蛋蛋了,圓圓的蛋蛋。”
日的眉目舒展開來,伸手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髮,“好孩子,爺爺奶奶呢?”
多多抬手朝遠處一指,“在那收地果呢,水喝完了我們回來灌水。”
日接過他手裡那個被攥得溫熱了的塑膠水瓶,溫聲道:“你倆在家玩吧,我跟你爹去山上幫忙。”
鍋裡有溫著的飯菜,兩人麻利地吃完,灌好水便往後山的地裡走去。
到了地頭一看,趙寶鋼和劉麗華已經挖了一半出來,地果藤蔓堆在一旁,空氣裡混著泥土和新刨出來的地果那股清甜的香氣。
晌午的日頭毒辣辣的,實在幹不了活,老兩口正坐在地頭的樹蔭下啃著煮熟的地果歇涼。旁邊升和蘭,還有好幾個相熟的也都在,見二人過來便招手讓他們過去坐。
元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眼睛放光地問:“我聽說你們從山下買回牲口了?”
“嗯,八頭驢子,”趙熠接過劉麗華遞來的地果咬了一口,嘴裡含糊地應著,“兩個公的六個母的,等下了崽就多了。”
“好小子,真厲害!”元一拍大腿,滿臉都是佩服。
升眼裡也含著笑意,望向日的目光帶著幾分讚許:“本以為你們這次下山換不到牲口,之前我們去楊店那邊轉了好幾趟,都沒見到有賣的。”
日神色認真地說:“阿父有所不知,這些驢不是在楊店換的,而是去了更遠的周縣。”
“周縣?”幾個人面面相覷。
升十四歲便跟上任首領下山,二十多年間來來去去下了十次有餘,走過的路閉著眼都能摸回來,但卻從不知道什麼周縣。他唯一去過的,就只有楊店鎮。他眉頭微蹙,神色間閃過一絲震動。
趙熠見大夥好奇得緊,便和日挨著坐下來,不緊不慢地跟他們講起路上的事,周圍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
“本來我們是打算去楊店碰碰運氣的,結果臨近山腳的時候,遇上了幾個中原人。”
老趙一聽,眼睛登時亮了起來,身體都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什麼樣的中原人?”
“為首的男人姓周,單名一個敏字。剛開始自稱是商賈,說是行商途中遇上了劫匪,實在沒法子,不得不帶著妻兒棄了車逃上山來。”
不少附近地裡幹活的人也都紛紛放下手裡的傢伙湊過來聽熱鬧,圍成了密密的一圈。
“他們一共有五個人,其中兩個護衛,另外三人便是周敏和他夫人,還有一個跟咱家多多差不多大的孩子。日遇上他們的時候,正被兩頭熊前後圍著,困在石壁前頭,情形兇險得很。我們剛好獵了熊皮,順道把他們也救了下來。”
劉麗華攥急切地追問:“那後來呢,你沒問問現在是什麼朝代,什麼年份?”
趙熠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字地吐出那幾個字:“問了,他說現在是……秦五世,天元二年。”
趙父趙母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涼意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後腦勺,老趙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穿越前哪個華夏人不知道秦二世而亡?這五世是哪來的?強烈的未知感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們的心口,悶得透不過氣來。
旁邊部落裡的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地看著趙家幾個人,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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