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兒嘴一癟眼圈就紅了,金豆豆在眼眶裡直打轉。多多是個實誠娃,立馬就要往下出溜,“小妹不騎,那我也不騎了。”
日嗔怪地看了趙熠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多大個人了還惹孩子”,伸手把小寶兒也撈上驢背,道:“你爹逗你們玩兒呢,都能騎,都坐穩當嘍。”
小寶兒這下雨過天晴,破涕為笑,兄妹倆騎在驢背上,小臉興奮得通紅。
趙熠蹬掉鞋,光著腳板走到窗戶根底下,從石甕裡舀起一瓢涼水,仰著脖子“咕咚咕咚”一陣牛飲,痛痛快快“啊——”了一聲,那叫一個舒坦。
日把驢牽進牲口棚拴好,把倆孩子抱下來回了前院也跟進來灌了一大瓢涼水,抹了把嘴。
兩口子往臺階上一屁股坐下,喘了口氣,趙熠眯著眼道:“千好萬好,還是家裡好!多多,爺爺奶奶呢?”
“去地裡攆鳥去了。”
日有點納悶:“攆什麼鳥?”
“估摸著是地裡的穀子熟了,鳥雀聞著味兒都來偷嘴,咱歇會兒也過去搭把手。”
這趟跑下來比下山那回輕快多了,多虧那幾頭驢子出了大力氣,東西全叫它們馱著,人甩著兩隻手只管悶頭趕路就行。
歸整完東西歇了半晌,倆人抬腳就往後山去。走到半道上,遠遠就瞅見自家地頭圍了一堆人,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忙活啥。
走近了才鬧明白,敢情是豆地裡鑽進去一窩野豬。老趙頭打獵那兩下子實在是拿不出手,劉麗華更是嚇得不敢靠前,倆人喊破了嗓子也攆不走,沒法子只能去部落裡尋人搭把手。
偏巧今兒個升領著人進山打獵去了,石也不在家。老趙相熟的掰著指頭數也就那麼幾個,旁的他臉皮薄不好意思張嘴,正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呢,就瞅見川扛著石矛打這路過。
“鋼,你在這兒轉悠啥呢?”川大著嗓門問。
“哎呦喂,你可來得正是時候!我家地裡鑽了一窩野豬,我一個人哪兒弄得了它們,莊稼都快給禍害乾淨了!”趙寶鋼急得說話都帶顫音。
川一聽朗聲笑起來,“別急,我再去給你喊倆人來。我自個兒也不一定能全收拾了。”
“哎,那可太麻煩你了!”趙寶鋼連連作揖。
川腳下生風,大步流星地跑去叫人。他這人天生爽利,為人又仗義,一嗓子喊出去,不少人都放下手裡的活計跟著過來了。
不多時,十來個精壯漢子抄著傢伙事跟著趙寶鋼氣勢洶洶殺到豆地。
那窩野豬還在地裡撒歡兒亂拱呢,劉麗華站在老遠的一棵樹下,急得搓手跺腳就是不敢上前。這野豬可不是鬧著玩的,皮糙肉厚蠻力大,稍不留神被它頂一傢伙,骨斷筋折都是輕的。
人一圍上來,就開始兜著圈子往外攆。這窩豬還不少,兩頭獠牙外翻的大公豬打頭陣,後頭跟著四頭母豬,還有六七個半大不小的豬崽子,哼唧哼唧滿地裡亂竄。
十來個人圍追堵截,先合力捅翻了一頭領頭的大公豬。剩下的立馬炸了窩,跟沒頭蒼蠅似的在豆地裡東一頭西一頭地亂撞,把地糟踐得沒個正形,豆莢“噼裡啪啦”撞裂開,黃澄澄的豆子撒了一地。
劉麗華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忙活了大半年,起早貪黑的,眼瞅著就等秋收了,偏偏遇上這糟心事兒。
好在這幫人都是老獵戶了,手上活兒利索,配合起來那叫一個嚴絲合縫,前後不到一個時辰,就把幾頭野豬全都放倒了。
趙熠他們兩口子趕到的時候,大夥兒正熱火朝天地幫著收豆子呢。
豆子本來就熟得差不多了,叫野豬這一通踩,再不收就全瞎在地裡了,乾脆趁人手多在都收了。
幾個漢子心眼兒熱乎,全留下來幫忙。他們沒有鐮刀,彎著腰一把一把生拔豆秧子,拔出來利利索索用草繩捆個結實,等拉回家再慢慢把豆粒子敲打出來。
人多手快,兩畝多地,十來個老爺們甩開膀子幹,劉麗華愣是插不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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