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趙熠和日心生警惕時,“嗤”的一聲,老頭擦著火鐮,點著了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晃了晃,照出旁邊地上堆積如山的廢舊兵器。
“要多少自己挑,挑完了再稱重。”
“哎,知道了。”
二人放下背上的藤筐,蹲在兵器堆旁,開始仔細挑揀起來。這些兵器多半是折了刃口的,還有一些鏽得實在太厲害,已經完全沒法修復再用。
趙熠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看著差不多還能打出鐵來的,就往筐裡扔。日卻一件一件地拿起來,在微弱的燈光下細細端詳。
忽然,他在一堆鏽鐵的下面,摸到了一把通體烏黑的短劍,好奇地將其抽了出來。
這把劍實在太短了,大約只有一尺多長,劍身佈滿密密的暗色花紋,只兩側開了刃。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試了試刃口,指尖瞬間被割開一道口子,殷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嘶。”
“怎麼了?”趙熠聞聲連忙湊過來,眼裡滿是緊張。
日將手指在衣襟上隨意擦了擦,低聲道:“沒事,接著挑吧。”
他低頭又看了看那柄短劍,手指沿著劍脊輕輕拂過,然後將它小心地放進了筐底,才繼續去翻找其他兵器。
兩人眼疾手快,一人裝了沉甸甸的大半筐,那老頭就不讓再拿了,在一旁急聲催促:“快點快點,趕緊出去了!”
“哎,馬上!”趙熠匆忙撿起一截斷成兩半的戈扔進筐裡,兩人在催促聲中依依不捨地離開庫房。
出了門,明亮的日光兜頭灑下來,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司馬丁在前頭壓低聲音招呼他們趕緊跟上,三人腳步匆匆,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離開軍營,直到拐進自家院子,司馬丁才長出了一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去稱重,價格就按老張說的給。”
“好,真是麻煩您了。”趙熠滿臉感激。
司馬丁擺擺手,懶得客套。張海也從屋裡走出來,二人搬出那杆老舊的木秤,開始給兩筐銅鐵稱重。銅鐵物件兒壓秤,剛才揹著跑的時候還沒覺得多沉,這一稱,竟足足一百七十多斤。
按照三百錢一斤的價格,一共是五萬一千錢,合五十一兩銀子。
張海大手一揮,直接給抹了零:“給五十兩就行。咱們也不是一錘子的買賣,以後再有需要還來找我!”
“成!張大哥真是個痛快人!”趙熠麻利地掏出五個沉甸甸的十兩銀餅子,結清了賬。
這兩筐銅鐵還不能就這麼大咧咧地揹出去,萬一半路上被巡邏的小吏瞧見,少不得要盤問一番,到時候惹出麻煩可就糟了。
司馬丁找來些乾草,仔仔細細地塞在上面,將邊邊角角都遮掩嚴實了,才直起身鄭重叮囑道:“去吧。離開這座院子,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這件事。否則不光我們跑不了,你們私買銅鐵也是重罪,明白嗎?!”
“明白,明白。那我們就先走了。”
趙熠和日背起沉甸甸的藤筐,沿著來時的巷子往外走。一直走到巷子盡頭,才看見蹲在地上的幾個人。
方最先發現他們,猛地站起來,激動地喊道:“熠他們出來了!”
其他人一聽,呼啦一下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小聲問道:“怎麼進去這麼久才出來?我們都想進去找你們了!”
“是啊,剛才我們還商量,如果你們再不出來,就挨家挨戶去找!”
趙熠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苦笑道:“幸好沒來,不然這樁生意可就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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