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吏瞧見了他們, 趁著沒什麼人出城,晃晃悠悠地朝這邊走過來盤問。
眼見著那幾個人越走越近, 趙熠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張海的聲音。
“卯子!”
“哎,二伯你咋來了?”為首的小吏看見張海,臉上立刻堆起笑, 打了聲招呼。
張海緊趕慢趕地跑了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衣襟也被汗洇溼了一大片。他朝趙熠使了個眼色,隨即拉著小吏到旁邊耳語了幾句。那小吏回頭瞟了趙熠他們一眼, 點了點頭,轉身招呼幾個兄弟回到城門口去了。
“張大哥你終於來了!”趙熠激動地迎上去,聲音都有些發顫,剛才緊張得手腳都發軟,這會兒一鬆懈,腿肚子直打晃。
“家裡出了點事,耽擱了。”張海抹了把臉上的汗,“好在有驚無險,你們快收拾收拾準備出城吧。”
趙熠連忙招呼身後的兄弟們牽著驢子出城。有張海在旁邊幫忙,小吏沒怎麼仔細檢查,只掀開蓋在上面的茅草象徵性地看了看,擺擺手就放他們過去了。
趙熠看得分明,前頭那些人過關的時候,這幫小吏可是把筐簍翻得底朝天才讓走的。
一行人出了城門走出老遠,趙熠心裡這塊大石頭才算徹底落了地。他捂著砰砰狂跳的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回頭看了看那座古樸厚重的城門,青灰色的城磚在日頭下泛著沉沉的光。忍不住在心裡感嘆,在古代做點買賣可真不容易啊!
*
遠在部落的老趙夫妻,正在院子裡頭一回嘗試做豆腐。
豆子是提前一天泡好的,原本圓嘟嘟的黃豆經過一夜涼水的浸泡,個個脹成了原來的兩三倍大小,黃澄澄的,像一盆胖乎乎的小珠子。
泡好的豆子變得柔軟,用手輕輕一捏就能迸出乳白的汁液。做豆腐得先把這些豆子磨碎了,用磨出來的豆漿點出豆腐。
石磨是前幾天在石那鑿的,上下雙層,只有臉盆大小,青灰色的石面上鑿痕細密整齊。別看個頭不大,用起來可方便了,不光能磨豆腐,還能磨穀子,以後要是種了麥子拿來磨面也趁手。
做豆腐的模具是老趙自己釘的,木板刨得光溜溜的,嚴絲合縫。過濾用的布是之前趙熠買回來的細布,劉麗華咬著牙裁了四四方方的一塊,下剪子的時候小心翼翼,生怕裁多了浪費一寸。
點豆腐用的是石膏水,可惜沒有滷水,點出來的豆腐味道可能會差一些。不過在這種時代能吃上豆腐,還要啥腳踏車啊。
一切準備就緒,大清早老兩口便在院裡支起磨盤,開始磨起豆腐來。
院子裡晨光清透,遠處山巒籠著一層薄薄的青霧,空氣裡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涼氣息。幾隻不知名的鳥雀落在院外的樹梢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劉麗華一邊往磨眼裡填豆子,一邊回憶起童年的往事,“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我二奶家就有這麼一個小石磨,我奶總帶我去磨豆子,磨完了回去做豆腐,豆渣炒著吃,可香了。”
老趙擦了把額頭的汗,雙手握著磨盤旁邊的木頭把手,一圈一圈地轉著。“這小東西還挺沉,等驢回來了讓驢拉。”
劉麗華撲哧笑出聲,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你可別糟踐那驢了,到了咱家前後都沒歇過腳。兒子說明年要配崽子呢,好好養上一冬,明年開春就能帶上崽子了。”
“下了小驢養兩年就能幹活了,這麼一想日子也挺有奔頭。”趙寶鋼點了下頭,咧嘴笑了,心裡美滋滋的,連推磨的胳膊都覺得輕快了幾分。
“爺——奶——”屋裡多多睡醒了,拖著長音叫人。
“哎,在院裡呢。”老兩口異口同聲地應道。
不多時多多從屋裡跑了出來,光著腳丫踩在涼絲絲的地面上。九月份的山上清晨已經十分涼爽,他只穿了一件薄單衣,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可不行這麼穿,快去把坎肩穿上,彆著涼了!”劉麗華趕緊放下手裡的豆子,皺著眉頭催促。
“哦。”小孩又蹬蹬蹬跑進屋,不多時身上多了一件灰色兔毛做的小馬甲。馬甲做得精緻,毛茸茸的裹著小身板,襯得他整個人像只圓滾滾的小灰兔。這馬甲是蘭給做的,多多和小寶兒一人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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