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趙熠睡到晌午才醒過來,睜開眼渾身痠痛,特別是腰下像被車碾過似的,罵罵咧咧地穿好衣裳出了屋子。
“老兒子,可算睡醒了!”劉麗華拉著兒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眶紅紅的,“昨個跟苗上山撿蘑菇,回來的晚了都沒見著你。你這孩子一走又是好幾個月,可把我擔心死了!”
“媽,我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來了嗎?”
“臭小子,快去吃飯吧,媽給你燉了小雞蘑菇,還有排骨燉蘿蔔,都是你愛吃的。”劉麗華一邊說一邊往灶間走,掀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雞湯的香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嘿嘿,有媽在真好!”
“下次可別再跑那麼遠,這破地方連個電話都沒有,要是真遇上意外,你讓我和你爸怎麼活……”趙媽媽說著,聲音哽咽起來,背過身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媽……”趙熠明白父母的擔憂,但是穿越到了這個世界,有時候許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不說了,快吃吧。”
吃完飯,多多和寶兒從外頭回來了,兩個孩子跟趙熠都十分親近,一左一右拉著他問東問西。
“爸,幽州城大不大?人多不多,有你說的樓房嗎?”
“大,比咱們小康城大多了。有樓,但是沒有那麼高的,只有木頭建的兩三層高。”
多多聽得眼裡放光,“阿父說,下次準我跟您一起下山!”
“好,下次爸帶你一起去。”
寶兒抱著他的胳膊搖,“爸,你說要給我帶的胭脂,買了嗎?”
“買了,都買了。”趙熠從地上的筐裡翻出一匹水粉色的綢布和兩盒胭脂水粉。那綢布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春天裡的桃花一般。他開啟一盒胭脂,裡頭是細膩的粉膏,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這是幽州府城時下最流行的香粉和胭脂,這塊布顏色也鮮亮,拿去做裙子開春了穿正好。”
“謝謝爸!”寶兒接過東西,激動得小臉通紅,抱著綢布在身上比了又比,轉了個圈,裙襬似的布料在腰間飄起來。這個年紀的女娃娃正是喜歡美的時候,青蔥一樣的年紀,穿什麼都好看。
忙完家事也該忙忙正事了。
從山下辦好的戶籍得分批存放,竹片做的牌子不能潮了,否則發黴腐爛就用不了了。趙熠指揮著人把牌子搬進乾燥的庫房,底下墊了石板,四面留著通風口,又囑咐每隔幾日翻檢一遍,遇上陰雨天還得燒一盆炭火去潮氣。
其次還要去城外的窯廠轉一圈,安排擴建的事宜。
跟幽州合作開的鋪子,過了年就要開業了,山上囤的瓷器得挑揀好的,直接拉下山運送過去。
如今負責燒窯的主事是石的二兒子,叫石明。上輩子趙熠沒親手燒過瓷器,不過知道大致的配方和辦法,教給石明後,由他慢慢嘗試著燒了出來。
現在小康有六座土窯,每天能穩定產出上百件上等的細瓷。趙熠蹲在窯口,拿起一隻剛出窯的青釉小碗,對著日頭照了照,釉面光潔瑩潤,碗底一圈細細的旋紋,是他教石明用竹片修坯時留下的。
窯廠裡熱氣蒸騰,石明光著膀子,渾身是汗,正拿鐵鉤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臉上,一雙眼睛專注得像盯著什麼寶貝。
這次回來除了蓋新窯外,趙熠還打算畫一些新的瓷器器皿讓他研究著燒造。因為在幽州轉了一圈,發現這個時代的瓷器樣式簡單得可憐,除了大盆小碗就是圓肚的瓷壺和瓷樽,根本沒有後世欣賞的那種彩繪瓷瓶。
趙熠鋪開一張羊皮,用炭筆勾了幾枝纏枝蓮的紋樣,又畫了一隻細頸長瓶的圖樣,線條流暢,瓶身修長,交到石明手裡。石明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粗糙的指尖沿著圖樣描摹,嘴裡唸叨著“這瓶口怎麼收,這肩怎麼圓”,眼裡的光比灶膛裡的火還亮。等燒出新的樣式,拿到山下肯定能賣出好價錢。
瓷器的事安排妥當,趙熠又開始研究起紙來。他記得穿越前看過一個非遺紀錄片,裡面詳細記載著古法造紙的辦法,反正入了冬天氣冷也沒什麼事幹,正好把紙製作出來。
古法造紙很簡單,把麻、木屑收集起來,先清洗乾淨,然後倒入鍋裡用草木灰水蒸煮。剛好家裡也要取暖,不怕浪費柴火。
煮爛的麻和木屑還要用力搗成泥,趙熠掄著木杵在石臼裡一下一下地砸,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手臂酸得發麻,虎口震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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