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取向是天生的,怎麼改得過來……”趙熠不是沒試過。他也曾咬著牙逼自己去看那些所謂的正常片子,可從頭到尾心如止水,連一點波瀾都掀不起來。
劉麗華沉默了半晌,然後長長嘆了口氣,末了聲音倒比先前鬆快了些,“算了。媽也不是老古董,非要你傳宗接代不可。之前接受不了,是怕你走這條路被人指指點點,受委屈。如今到了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誰還管得了誰。”
趙熠鼻子一酸,側過臉把額頭貼在媽媽肩膀上蹭了蹭,“謝謝媽……”
“傻孩子。”
母子倆正溫存著,旁邊卻傳來了老趙沉沉的鼾聲,劉麗華嘟囔了兩句,伸手替兩人掖了掖被角,把軍大衣邊沿壓實了。
窗外的蛐蛐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像在給這個陌生的夜晚打著拍子。一家人慢慢沉入了夢鄉。
翌日一早,趙熠是被一陣低低的說話聲擾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晨光已經從房頂的縫隙漏進來,循聲望去,爸媽正站在門口跟那位老婆婆說話。他們對這裡人生地不熟,手邊連件趁手的傢伙什兒都沒有,正跟祝婆婆商量能不能借把砍木頭的工具。
祝倒是好說話,點點頭道:“你們要是不急,等日他們打水回來一塊兒去。正好天陽節快到了,部落裡也要備些木頭。”
部落東邊有條小河,日常吃喝洗漱的水都從那兒取。盛水的器皿是木桶或陶土燒的罐子,樣子粗陋得很,但裝水倒是不漏。
昨天用的水還是日給送來的,今天自然不好意思再麻煩人家。屋裡正好擱著一隻舊木桶,趙寶鋼便拎起來,打算先去河邊涮洗乾淨,待會兒去打點水回來用。
等了約莫半個多時辰,日過來了,手裡還拎著滿滿兩桶水,臂膀上的肌肉繃出流暢的弧線。他把水擱在門口,什麼也沒說。旁邊的祝用土著話跟他講了幾句,日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地往屋裡掃了一眼。
“一會兒你們就跟著日一起上山砍樹吧。”
“多謝,多謝婆婆。”
祝又看向趙熠的腿,“你這傷且得養些日子呢,先別走動。”
“哎,知道了婆婆。”趙熠乖巧地應了。
站在一旁的日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心裡頭還是覺得——這人瞧著真好吃。
部落裡的人常年風吹日曬,各個皮糙肉厚,趙熠這個唸書的人跟他們比起來,可不是又白又嫩。
吃過早飯,趙寶鋼便跟著日和部落裡幾個青壯年上了山。劉麗華和趙熠留在家裡。那位祝婆婆大約對他們實在好奇,吃完飯又過來了,這回手裡還多拿了幾樣東西。
“你們認不認得這個?”
趙熠愣了愣,“認得。這是硯臺,那是毛筆。”
祝眼睛一亮,有些激動地點點頭,“是的,是的,這都是我娘留下的東西。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
劉麗華和兒子對視了一眼,心裡反而突突的打起鼓來。這東西早在建國前就沒多少人用了,尋常人家更不會備著筆墨。這位老婆婆的孃親,恐怕根本不是從他們那個時代過來的。
祝兀自說下去:“娘教了我許多東西。可惜那時候年紀小,只學會瞭望星、占卜和醫術。”
提起自己的孃親,祝婆婆的眼眶微微泛紅。年輕的時候她不懂,為何娘要狠心拋下她和阿父離開,害得阿父為了尋她也失去訊息。如今活到這把歲數才漸漸明白過來,娘那時大約也很想家吧,所以才走得那樣決絕。
老太太只顧著傷懷,沒留意旁邊母子倆臉上那古怪的神色。
趙熠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且不說筆墨,單是中醫一門,就不是他們那個時代尋常人能學到的本事,更別提老婆婆口中說的“望星”和“占卜”了。
如果那處空間亂流並不能掌控穿越的落點,那他們豈不是這輩子都別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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