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救命!》第六十二章:夜襲(1)

作者:長晴·6小時前

第六十二章:夜襲

是夜,華山內燈火通明,盡是壓抑的傷痛呻吟,弟子們往來奔波,端著各式傷藥解藥,慈航宗裡凡隨趙宴學過醫術者,盡在凝神探脈,提筆開方。

今日這一戰勝得慘烈,沈青在房中盤膝調氣,猶能聽見外面有俠士憤慨的灌酒怒罵。她雙掌撚圓凝氣,將內力在任督二脈中推行,卻明顯察覺前勢虛浮,後力空虛,已是油盡燈枯之象。

趙宴給她的那顆丹藥,原就是存精續命之用,當寧神保心,斂息靜養。她卻透支全力與人搏殺,直至此刻,不過是趁著丹藥失效之前,吊著一口氣罷了。

五毒祭的毒血已經遍佈全身,又另有一種痛感在血脈裡湧動,毫無章法,四竄橫行,沈青引氣探知,那股痛卻似有靈性一般,在她體內閃來躲去。

內力如此斷續著運行了一個小周天,沈青方睜開雙眼。趙宴還在華知源房中救治他師徒二人,不知情勢到底如何,她踱步到盟主門外,站在廊下看著滿地被踩亂的雪。

又過了一會兒,身後有腳步靠近,還沒回頭便聽見漠上玉關切的聲音:“沈姑娘怎麼在外頭站著,你今日受了傷,可還好嗎?”

沈青循聲側目,點頭笑了笑:“沒什麼大礙。今日戰前,多謝你搭救。”

漠上玉颯爽地一擺手,與她一前一後站著,再未多言。沈青想起上次這樣並肩夜話還是在漠家寨,那時她還有滿腔意氣,在山賊窩裡上躥下跳尋找兇手,過去只覺身披枷鎖,如今回首,才發覺那是無憂無慮的好時光。

“漠老寨主的身子如今還好嗎?”

聽到這話,漠上玉也想起舊日之景,半笑半嘆道:

“他好著呢。當日在藥宗,宗主給的幾味藥極是有用,我爹的身子一日壯似一日,弟兄們不讓他動武,他便想著法的耍弄棍棒,有時甚至去挑水劈柴,反正是閒不住。”

她語氣輕快,眼底漾著一片溫暖,沈青的心也跟著軟下來,朝她身後望了一眼,又問:“怎的不見漠瀛川?”

“宗主把他派出去了。”漠上玉笑得愈發無奈,“若非有任務在身,他整日都要跟著我,煩也煩死了。”

沈青聽她喋喋抱怨,心裡卻只羨慕,能有一個人這樣朝朝暮暮地和她說笑做伴。

“可知道是什麼任務?”

漠上玉搖頭,臉上並無半分不滿:“慈航宗戒律甚嚴,門人之間不得互通口信,就算是我和阿川,也常不知曉彼此到底在做什麼。”

這規矩倒與無心堂很是相像,但慈航宗的人是心悅誠服,足見趙宴御下有方。沈青記得漠上玉曾經一心要將漠家寨歸入武林正統,而今,確實也算得償所願了。

這時房門被推開,小弟子端出幾盆血水,沈青向裡一望,只見華知源衰弱橫臥,另一邊的華英仍是昏迷不醒,左臂厚厚纏著傷布,只無力地耷拉在床邊,眼見著是不成用了。

趙宴往覆於二人之間,不時懸針續脈,又以艾佐之。沈青見他眉頭微擰,凝重中略顯疲態,想是傷情頗為棘手,可不知怎麼,只看那銀針是被握在趙宴手裡,就只讓人覺得心安。

她所剩的時日屈指可數,過去那些因果忽然就不再重要。或許這是老天的垂憐,讓她在和仇人同歸於盡之前,能再見這一生唯一喜歡過的人一面。

沈青暗自嘲笑自己,何其貪戀的一顆心,戀慕著往日的溫存和依靠,竟已提不起半點恨。

她心裡有很多話想對他說。說無關緊要的風月也好,說這一年來的坎坷霜雪也罷,或者說,她其實早在不知不覺間原諒了他。

可惜造化弄人,過去他們之間就摻雜著許多不由己的詭事,如今再度相逢一處,竟比從前更不得閒。 她一動不動地凝望,只覺餘下的光陰太少,不足夠再多看他幾眼。

漠上玉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沈青不想再獨自回那客房,便只坐在廊下的石欄上閉目養神,聽著眾弟子來回奔跑,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客房裡有人低聲相談,伴著搖晃的酒壺和劈啪炸開的燈花。

她靠著廊柱昏昏欲睡,又夢見大火中的師父,整顆心在滾油中烹炸,掙扎著從夢裡醒來時,身上已多了一件披風,趙宴站在身側,正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怎麼在這兒睡了。”他問得極是溫柔,摸了摸她冰涼的臉,趕忙搓熱掌心,牽起她的手捂著,“怪我,行針耽擱了太久,早該來尋你的。 ”

沈青像在夢裡還沒回過神,半晌才問:“華老盟主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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